殿下的歌舞已停,众臣都手捧酒杯,目光复杂地望向他。

景熙帝举起金杯,说了几句吉祥话,一饮而尽。

酒是御酒,醇香甘冽,入喉却一片苦涩。

宴会结束了。

景熙帝回到寝宫,挥退了所有侍从,他望着跳动的烛火,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脚下是滚烫的岩浆,头顶是摇摇欲坠的皇权天穹。

而王长乐,就是那股最炽热、最不可控的岩浆!

每天晚上,他都会做梦。

有时梦见王长乐坐在本该属于他的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而他自己,则被扒去龙袍,戴着枷锁,跪在丹陛之下...

有时梦见长安城头变换了大王旗,靖武二字的旗帜迎风招展,而代表大秦的旗帜被踏在泥泞里...

有时甚至梦见自己被一杆黝黑的长枪钉死在皇座之上,那持枪的人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他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冷汗,心跳如鼓,醒来后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力感便会将他淹没。

景熙帝不是傻子,他很清楚皇室的威严正在一天天下降。

北境边军与靖武军眉来眼去,就连中原江南的督抚世家,态度也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如芒在背!

如坐针毡!

如鲠在喉!

这种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他是天子!

是大秦帝国名正言顺的主人!

怎能容忍一个臣子,如此嚣张,如此威胁到他的统治,威胁到赢氏江山的稳固?

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景熙帝在这个除夕之夜,下定了决心。

他必须要搏上一搏了。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大秦江山,秦皇三百年基业,绝不能毁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