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兵们大多穿着自家纺染的土布衣裳，单薄且褪色，条件好些的能在单衣外罩一件粗糙的兽皮坎肩或夹袄，但根本无法抵御江风。

大多数土兵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干裂，只能不停跺脚，搓手来暖和身子，鞋履更是五花八门，有草鞋，有破旧的布鞋，甚至有人赤脚裹着破布站在地面上，看得靖武军都替他们觉得脚底生寒。

更让澜沧峒土兵们难以忍受的是那随风飘来的饭菜香味。

每天一到饭点，北岸靖武军的营地便升起袅袅炊烟，那香味霸道而持久，顺着南风飘过江面，钻进每一个饥肠辘辘的土兵鼻子里。

一日三餐，不带重样儿的。

“吸溜——真他娘的香啊。”一个年轻的土兵使劲吸着鼻子，眼巴巴地望着对岸，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手里捧的是自家带来的杂粮饭团，里面掺着野菜，尝不到什么油盐味，冷硬得硌牙。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老兵叹气道，他碗里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粥，“闻这味儿，像是炖鸡汤？还放了姜，这大冷天的，喝上一碗，得多舒坦啊...”

“鸡汤？他们咋天天有鸡汤喝？”

年轻土兵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哪来那么多鸡？咱寨子里过年才能宰只鸡打打牙祭，他们当兵的，还能天天吃上？”

这时，一个平日里消息稍微灵通些的小头目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羡慕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啊，这些鸡鸭，都是靖武军用大船从山东拉过来的。”

“船上还能长出鸡来？”年轻土兵更懵了。

“屁！”

小头目啐了一口，“当然不是船上长的，我听那些跑船的商人说，靖武亲王在山东老家开了个老大的...哦对，叫‘靖武禽业’的场子，专门养鸡养鸭，那规模，听说一座山一座山的养，下的鸡蛋多得吃不完，每天都免费发给山东那边的小娃娃吃呢。”

“天天给娃娃免费送鸡蛋？！”

围过来的几个土兵都傻眼了，心里头不是滋味儿。

他们澜沧峒的娃娃别说天天吃鸡蛋了，就是半个月能吃上一次沾点肉腥的汤水，那都算是家里条件顶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