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了嘴边,却哑然无声。

因为心底那片荒原,仿佛被他这番话,投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烫得那层冰封的、名为“无心”的伪装,开始出现清晰的、蛛网般的裂痕。

她猛地移开视线,不再看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你……出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云归没有立刻离开。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看着她强自镇定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与……了然。

他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

有些冰层,裂了第一道缝,剩下的,交给时间。

他极其恭谨地、缓缓地,躬身行了一礼。

“微臣告退。”

然后,他转身,步履平稳地退出了御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将那满室的寂静、炭火的暖意、和她此刻剧烈动荡却无言以对的心绪,一同关在了门内。

沈青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许久未动。

窗外的日影悄然偏移。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抚过案角那本摊开的奏章——那是他刚刚留下的、关于文渊阁木料采买的最后核对清单。

字迹依旧是他特有的清逸挺拔。

而她,确实能一眼认出。

指尖无意识地,顺着那熟悉的笔画走势,轻轻描摹。

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确认什么。

又仿佛,在触摸那些被他称之为“证据”的、无声而绵长的……

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