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谢云归用他的方式,为她上了最后一课: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深情(哪怕是扭曲的)都会永远等待,不是所有的专注都会永远围绕一人。当他的专注从“得到沈青崖”这个目标上移开,转而投向他更广阔的世界时,他所展现出的生命力与价值,竟让她感到一丝陌生的……刺痛,与若有所失。

原来,一直被“需求过盛”困住、一直在“心不在焉”中内耗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而他,早已在某个她未曾真正留意的时刻,完成了他的转向,继续他“自然发生,专心一点”的人生。

她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精神上的乏力。仿佛一场漫长而无声的拔河,对方突然松了手,而她还在用尽全力,对着空无一物的方向。

她缓缓坐回书案后,拿起朱笔,在那份西北军镇粮草转运的文书上,批了一个清晰有力的“准”字。

字迹平稳,一如往常。

只是落笔的瞬间,指尖传来一丝几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轻颤。

然后,她将批阅好的文书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份。

日子还要继续。

只是这一次,少了那双始终专注凝望的眼睛,少了那份令人窒息的逼迫,也少了那些让她偶尔“分心”的炽热与纠缠。

只剩下她,和她那片依旧空旷、却仿佛因少了某种对抗而显得更加寂静无声的荒原。

并行,却不再有交集。

或许,这本就是他们之间,最真实也最必然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