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在她用自己冰冷的尺子,去丈量一颗滚烫的心,还怪那心不合尺寸。
错在她明明给不了他想要的,却一直含糊其辞,用“默许”和“陪伴”吊着他,让他心存侥幸,越陷越深。
错在她连一次坦诚的、真正试图去“懂得”他的对话,都吝于给予。只会在他开口时,用牛头不对马嘴的“规劝”堵回去;在自己难得想沟通时,又说着他根本不想听的、关于“朝廷”和“本分”的冰冷道理。
她一直抱怨沟通不畅,却从未想过,是自己先关上了那扇“理解”的门。
画中的钓叟,依旧孤独地守着寒江。
沈青崖看着那孤影,仿佛看到了谢云归,也看到了……她自己。
都是被困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一个困于身体的伤痛与情感的灼烧。
一个困于内心的空洞与理智的牢笼。
谁又比谁,更高明呢?
她缓缓松开画轴,指尖传来冰凉的麻木感。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无声无息,覆盖万物。
也覆盖了她此刻心中,那片因认清“错误”而骤然崩塌的、名为“自以为是”的废墟。
废墟之下,是更深的茫然,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微弱的刺痛。
为他的痛而痛?
还是为自己的“错”而悔?
抑或,仅仅是对这无解僵局,感到的、更深重的疲惫?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错误,一旦铸成,或许便再难挽回。
就像这冬日的雪,落下时轻盈,积起来却冰冷沉重,能将一切鲜活的生命痕迹,都掩埋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