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渐向晚,暮色再次四合。

暖阁内没有点灯,光线逐渐昏暗。

但沈青崖却觉得,自己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个明亮的时刻,都更能“看清”自己。

看清这副美丽的、独特的、承载着她所有意志与“空”的皮囊。

也看清了,或许,她可以不仅仅是一个行走在世间的、高度精密的“意识”。

她也可以,试着去成为这个“身体”的主人。去感受它的冷暖,它的饥渴,它的疲惫,它的力量,以及它那份独属于沈青崖的、清绝凛冽的美。

不是为了取悦谁,也不是为了对抗什么。

仅仅是为了,更完整地,体验这场名为“沈青崖”的人生。

哪怕内核依然是“空”。

但这具身体,这片独特的风景,是真实存在的。

或许,这就够了。

她放下空杯,走到镜前,最后看了一眼暮色中模糊却清晰的自己。

然后,她转身,唤人进来点灯。

在骤然亮起的温暖光晕中,她脸上的神情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只是眼底深处,那点方才被照亮的微光,并未完全熄灭。

如同雪后初晴的天空,虽然依旧高远清冷,却已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属于阳光的痕迹。

她知道,谢云归或许还在某个地方,咀嚼着被她打碎的信仰,经历着痛苦的重塑。

而她,在这暖阁之中,也刚刚完成了一次静默的、却至关重要的“看见”。

看见了自己。

这或许,才是打破所有“笼”,飞向真正“广阔天地”的第一步。

从接纳和看清,这个独一无二的、美丽的、此刻正鲜活跳动的自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