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层的、对“连接”的恐惧?

冰骨太厚,暖意难侵。

她靠在冰冷的窗棂上,任由深夜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外袍,沁入肌肤。这寒意反而让她感到一丝清醒的“实感”。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悠长而寂寥,在雪夜里传得很远。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她依然会起身,梳洗,更衣,以无懈可击的长公主面目,去面对朝堂,处理政务,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谢云归依然会出现在她视线之内,用他的方式,继续他徒劳却执着的“取暖”尝试。

而她,依然会维持着那层冰壳,欣赏,默许,偶尔给予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辨不清真假的回应。

不是不愿改变。

而是那冰骨已成,融化的过程,或许比想象中更为漫长,也更为……疼痛。

她不知道谢云归的火焰,是否能持续到冰骨融化的那一天。

也不知道,即使冰骨融化,底下露出的,会是肥沃的土壤,还是……另一片更荒芜的废墟。

夜色渐褪,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沈青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的肩颈,走回床榻。

躺下,闭上眼。

将所有的思绪、疼痛、以及那片无边无际的“空”与“冷”,都重新压回心底那片冻土之下。

然后,等待黎明。

以她一贯的、清冷独立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