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驯影记》,便是这解决方案下,开出的一朵虚幻而艳丽的花。
既然现实中无法获得一个“可驯”、“可通”、“可真实相对”的谢云归,那么,便在笔墨虚构的世界里,创造一个吧。
在那里,她是全知全能的造物主。可以细致描摹他每一分魅力的由来,可以精心设计他每一次成长的阵痛与升华,可以让他学会坦诚,学会负责,学会在爱中脆弱而不失尊严,学会在风雨中与她真正地并肩而非永远躲在“无辜”的盾牌之后。
她可以在故事里,与他经历一切现实中或许永远无法达成的深刻共鸣与炽烈纠缠。可以编织最惊心动魄的阴谋与最荡气回肠的深情,可以让他成为她最完美、最契合、最“理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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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搞笑”,不是吗?
现实中的长公主,冷静地操控着一具名为“谢云归”的、部分真实的傀儡;而私下里,却在自己编纂的话本中,与一个完全虚构的、理想化的“谢云归”,谈着一场酣畅淋漓、毫无隔阂的恋爱。
一半是冰冷的现实掌控,一半是滚烫的虚幻想望。
一半是清醒的、甚至带点冷酷的“挚爱”(以掌控为前提),一半是纵情的、全然投入的“深爱”(在虚构领域)。
两者并行不悖,甚至相辅相成。现实的“傀儡”提供了虚构的素材与灵感,也反衬出虚构的“理想”何其珍贵;虚构的“理想”则成了现实冰冷关系的一种代偿与慰藉,让她在必须面对那套“无辜”防御时,能保有一份内心的疏离与……幽默感。
是的,幽默感。
当谢云归再次用那种清澈而茫然的“?”回应她某个试图深入的话题时,沈青崖发现自己不再感到窒息的烦躁,反而有点想笑。她会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场景,或许稍后,在《驯影记》的某一回里,她会让那个理想的“谢云归”,用截然不同的、真诚而富有洞见的方式,回应类似的诘问。
现实越荒诞,虚构越恣意。
现实越不可控,虚构越尽在掌握。
这何尝不是一种,属于她沈青崖的、独特的“活法”?
珠帘外,谢云归似乎察觉到她长久的沉默,微微抬眸,隔着摇曳的珠串,望了进来。烛光下,他的眼神依旧专注,带着一如既往的、混合着恭谨与深沉情愫的微光。
沈青崖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那笑容清浅,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琉璃,温煦,却无法真正触及。
“谢卿,”她开口,声音平稳柔和,“今日的奏报,甚好。江州后续的几处堤防修缮预案,尤其周详。辛苦了。”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谢云归垂首应答,姿态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