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设,又何尝不是在这场天命戏中,被一步步塑造、固化?
两个角色在台上对戏,说着注定错位的台词,演着令人疲惫的桥段。而真实的灵魂,或许早已缩在后台,厌倦地抽着并不存在的烟,冷眼看着这出荒诞的戏码,不知该如何喊停,也不知该如何修改剧本。
天命戏摆脱不了呀,没办法呀。
这念头带着一股近乎蛮横的无力感,攥紧了她的心脏。
他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这个问题,不再是对他行为动机的揣测,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诘问。
一个能写出锦绣文章、精通水利工程、于朝堂纷争中游刃有余、甚至能布置下清江浦那样惊心动魄棋局的人;一个能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也会在暴雨夜里脆弱崩溃如孩童的人;一个此刻却用最温顺无辜的姿态,将她所有试图真实的触碰与沟通,都隔绝在外的人。
他怎么就能……连沟通都沟通不了?
不是听不懂,是拒绝听懂。不是无法回应,是拒绝以真实回应。
他用一层又一层的人设、算计、防御,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她无法触及、也无法理解的……“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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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还站在这里,站在这一地冰冷的戏文残骸里,徒劳地挥刀,砍向一团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混沌。
雪越下越大了。窗外的世界彻底被白色吞没,界限模糊,万物同寂。
暖阁里的寒气越来越重,渗进骨髓。
沈青崖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空空如也的双手。
这双手,能执掌半壁江山的权柄,能抚出令天下称羡的琴音,能落下定人生死的朱批。
却撕不破一页天命的戏纸,也握不住一丝真实的温度。
更打不破,那个名叫谢云归的“鬼东西”身上,那套该死的“无辜者”防御系统。
她忽然感到一种极致的荒谬,想笑,嘴角却沉重得牵不动。
算了。
既然沟通不了。
既然都是戏。
既然他选择躲在“无辜者”的人设后面,继续演他那套“我很努力但我很无能我很困惑”的独角戏。
那她也……懒得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