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重新变得温暖,却也更加寂静。

她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一份待批的奏章。

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公文术语上,心神渐渐凝聚。

刺痛感并未完全消失,但已被她纳入那片惯常的、广袤的平静之中,如同雪落入海,无声无息。

至于谢云归……

他送来的那份关于北境粮草转运的应急章程,正静静躺在案头一角。

她提起朱笔,在那份章程上,批了一个“准”字。

字迹平稳,力透纸背。

然后,将章程推到一旁,开始处理下一份。

动作流畅,心无旁骛。

仿佛方才那场关于“愚蠢”、“真实”、“期待”与“防御”的内心风暴,从未发生。

她依然是长公主沈青崖。

内核或许空茫,但外在依旧稳固,行事依旧果决。

而谢云归,依然是那把需要小心使用的、锋利的刀。

如此,甚好。

至少,清晰。

至少,不再有那些恼人的、毫无逻辑的“期待”与“错位”。

至于心底那点或许永难消弭的刺痛与虚无……

她蘸了蘸朱墨,笔尖悬在下一行待批的文字上方。

不过是这荒原旅途中,又一块需要默默咽下的、冰冷的砂石罢了。

磨砺着,也前进着。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