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歇,天色似乎亮了一线。

沈青崖收回目光,走回书案前。她没有立刻重新提笔批阅奏报,而是静坐了片刻,任由这份新生的了悟与平静,在心底缓缓沉淀。

然后,她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不是批文,也不是密令。

笔尖悬停片刻,落下,写下的是一行与她平日铁画银钩略有不同、笔意更为舒展沉静的小楷:

“见本真,得自在。安于当刻,即是恰如其分。”

写罢,她搁下笔,看着墨迹在素笺上慢慢洇干。

窗外,最后一缕雨丝飘过,天际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些许朦胧的天光。

她不再去想,这关系未来会走向何方,是否符合任何“最好”的预期。

她只知道,此刻,她看见了他的真实,也看见了自己在这真实面前的真实反应与选择。

而这“看见”本身,以及基于这看见所生出的、愿意去探寻“恰如其分”的安然心态,于她而言,或许便是当下所能触及的、最接近“美好”的状态了。

至于其他,且待时光,慢慢铺展。

她将那张素笺轻轻折起,收入一个常用来存放随笔札记的檀木小匣中。

然后,重新拿起朱笔,目光落回摊开的奏报上。

窗外的秋海棠,在微露的天光里,残红褪尽,唯余满枝湿润的苍翠,静静地,挺立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