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找到了自己的灯。那盏灯不在别处,就在她自己心中,由她自己的生命之火点燃,温暖而明亮,足以照亮她选择的任何前路。

而她选择的前路上,有这个人。

不是因为“天命”,不是因为“必须”,仅仅是因为,在看清了所有复杂与风险之后,她依然“愿意”。

愿意与这个同样伤痕累累、却执拗燃烧的灵魂,在这冷暖自知的人间,继续走下去。以彼此本真的模样,不扮演,不逃避,不奢求完满,只求一份真实相对的坦然,与风雨同舟的陪伴。

宫宴散时,雪已下得大了些。绵软的雪片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殿宇的琉璃瓦和宫道的青石板,将一切喧嚣与华彩都包裹进一片纯净的静谧里。

沈青崖未乘轿辇,也未让茯苓撑伞,只裹了件银狐裘的披风,慢慢走在覆雪的宫道上。靴底踩在松软的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深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不远处,传来同样平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行至一处通往御花园的月洞门前,她停下了脚步。门内几株老梅,虬枝上已积了薄雪,隐约可见点点红蕊,在雪夜中幽香暗浮。

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下了。

沈青崖转过身。

谢云归就站在几步之外的风雪里,未穿官服,只着了件半旧的墨色鹤氅,肩上已落了一层薄雪。宫灯的光晕透过纷飞的雪片,柔和地笼罩着他,将他身上那份属于朝臣的恭谨气息洗去不少,露出底下更真实的、清寂而挺直的轮廓。

两人之间,隔着飘舞的雪花,和一片温柔的寂静。

没有言语,没有靠近。

只是这样静静地,在雪夜里,隔着几步的距离,彼此对望。

小主,

沈青崖看着他被雪花沾湿的眉睫,看着他眼中那片不再掩饰的、沉静而专注的微光。那里有忠诚,有依恋,有未曾褪尽的偏执底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波澜后沉淀下来的、与她此刻心中相似的平和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