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沈青崖却轻轻“呵”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穿一切的戏谑:“是么?本宫怎么觉得,你倒像是在……看戏?看本宫一个人在这里左右权衡,颇有些自得其乐?”

小主,

谢云归:“……”

他被噎得一时无言,耳根那点薄红却有蔓延的趋势。长公主殿下……果然敏锐得可怕。他那点隐秘的、近乎“欣赏”和“研究”的心态,竟被她一语道破。

看他这副默认又窘迫的模样,沈青崖眼底那点戏谑更深,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愉悦。

她发现,自己似乎也挺享受这种“被看穿”又“反将一军”的感觉。就像两个棋艺相当的高手,在棋盘之外,也在进行着一场关于彼此心思的无声博弈。他观察她,揣摩她,而她,也乐得看他如何观察,如何揣摩,甚至……如何因为被点破而露出那片刻罕见的、属于“谢云归本人”而非“臣子”的无措。

这感觉,比她独自批阅那些枯燥公文,要有趣得多。

“行了,不逗你了。”沈青崖见好就收,重新拿起一份公文,语气恢复平淡,“明日将增设明算科的细则草案拟出来,连同可能的人选考量,一并呈上。”

“是。”谢云归应下,暗暗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她不再继续那个让他心跳失序的话题了。

然而,沈青崖下一句话,却让他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对了,”她状似随意地翻着公文,语气轻描淡写,“以后在本宫面前,不必总是那般‘臣子本分’。有些‘看戏’的心思,也无妨。只要……”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锐利:

“别光顾着看,忘了自己也是戏中人便好。”

谢云归心头巨震,猛地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

她眼中没有责备,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澄澈的洞悉,和一丝极淡的、近乎邀请的微光。

她看穿了他那种略带抽离的“观察者”心态,甚至……默许了?不,不仅仅是默许。她似乎在说:我知道你在观察我,研究我,甚至可能暗自品评。这没什么。但别忘了,在这局棋里,你从来就不是旁观者。

你和我一样,都是深陷其中,却又清醒地看着自己深陷的……戏中人。

所以,看戏可以,但别忘了,你也在戏中。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让谢云归长久以来那种隐秘的、混合着迷恋与审视的复杂心态,忽然有了一个清晰的落点。

原来,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