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想……”他斟酌着问,心中隐隐有些预感,却又不敢确信。

沈青崖没答话,视线在暖阁内逡巡一周,最终落在那张简陋的小几上。除了她方才看的书卷、手炉,还有茯苓新换上的那壶滚水,并两只素白的茶杯。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茶杯,而是指了指小几下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是不是有东西?”

谢云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怔。那是他前日让墨泉悄悄寻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一小坛“梨花白”。不是什么名贵佳酿,却是江州本地的一种清淡米酒,入口绵甜,后劲温和。他本没打算在此刻拿出来,更没想过会在她面前……

“殿下……”他有些迟疑。

“拿出来。”沈青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本宫记得,你说过,你那里有些不错的山泉水。酒或许一般,水总该是好的。”

她竟记得那日暮色下他笨拙的邀约。谢云归心头一震,不再犹豫,俯身将那只不大的酒坛取了出来,又起身从炭盆旁一直温着的小铜壶里倒出热水,烫洗那两只素杯。

动作间,他左臂的旧伤似乎又被牵动,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沈青崖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他烫洗好的杯子,放在小几上。然后,她亲自拍开了酒坛的泥封。

一股清冽微甜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梨花香,瞬间在暖阁内弥散开来,冲淡了炭火与熏香的沉闷。

她执起酒坛,为自己面前的杯子斟了七分满,然后,将酒坛推向谢云归那边。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谢云归看着她。她神色平静,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疏淡,仿佛此刻邀他共饮,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寻常之举。可他知道,这绝不寻常。这打破了太多“规矩”,越过了太多无形的界线。

小主,

他沉默地拿起酒坛,为自己也斟了一杯。清亮的酒液在素白的杯底微微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