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下首的谢云归,骤然抬起了眼。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的光芒,明亮得几乎刺痛了沈青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滚、冲撞,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深深躬下身,用一个近乎完美的臣子礼节,掩去了眼中所有可能泄露的激烈情绪。

但沈青崖看到了。

看到了他衣袖下微微颤抖的指尖,看到了他紧抿的唇线,看到了他周身那种骤然松弛、又骤然紧绷的复杂气息。

他知道她听懂了。也知道她……默许了。

默许了他这种逾越的“用心”,默许了他继续用这种方式,留在她的世界里。

这就够了。于他而言,这便是最大的恩赏与认可。

沈青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条陈上,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心里那点温软的酸胀感,似乎又扩大了一圈。

带着清晰的危险预警,却也带着一种……奇异的甘味。

像明知是诱饵,却依然忍不住想去触碰的甘饵。

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有点脱不了身了。

不是被他强迫,而是被自己心中,那点因他而生的、真实的贪恋与温度,给“套”住了。

这认知让她有些无奈,有些气闷,却又奇异地,没有多少抗拒。

窗外,秋雨依旧绵绵,敲打着听雪堂的屋檐与庭院里的残荷,声声入耳。

书房内,檀香依旧袅袅,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光里。

一个继续垂首看着条陈,神色平静无波。

一个躬身侍立在下,姿态恭谨如常。

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空气中,流淌着某种刚刚被确认的、危险而温情的默契。

以及,沈青崖心底,那声无人听见的、带着认命与一丝极淡甘意的低叹:

MD,有点危险啊。

这谢……盯得可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