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如何演一场,连他自己都可能分不清真假的大戏。

而她,将不再投入,不再共鸣,只做一个最冷静的旁观者与……记录者。

这或许,是她目前唯一能保持清醒、又不至于彻底陷入他那混沌漩涡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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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对他那种“不动声色掌控”最彻底的瓦解——当被观察者意识到自己的一切表演(包括“真实”的表演)都在一双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注视下时,那种掌控感便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却无法被“触动”的惶恐与无力。

窗外,一阵急雨毫无预兆地落下,噼里啪啦地打在荷叶上,盖过了蝉鸣。天色骤然暗了几分,潮湿的水汽裹挟着泥土的腥气涌入窗内。

沈青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雨线如帘,将荷塘景色晕染成一幅朦胧的水墨。雨滴溅起的水花,在池塘表面形成无数转瞬即逝的涟漪,彼此碰撞、交融、消失,永无休止。

就像人心。

你永远不知道,那一圈涟漪之下,是另一圈更深的涟漪,还是沉寂亘古的黑暗淤泥。

谢云归的心,便是这样一片风雨不休的池塘。

而她,不再试图做那搅动风雨或探寻淤泥的人。

她只做岸边的观者,看雨落池塘,看涟漪生灭,记录每一道痕迹,却不涉足其中。

“茯苓。”她轻声唤道。

“奴婢在。”茯苓悄步上前。

“去库房,将前朝顾大家的《破阵曲》琴谱,还有与本宫母妃遗物相关的所有琴谱、笔记,都找出来。”沈青崖语气平静,目光仍望着雨幕,“不必急着送过来,先整理一份详目给我。”

“是。”茯苓应下,迟疑道,“那谢御史那边……”

“他若寻来了,便收下。”沈青崖淡淡道,“告诉他,本宫近来需静心休养,梳理旧物,无暇论琴。让他专心北境军需核查便是。”

“是。”茯苓领命而去。

沈青崖独自站在窗前,任雨丝带来的微凉水汽拂在脸上。

她不再去想谢云归听到这番回复时会是什么表情,是失落,是疑虑,还是那分裂的“心脑”又开始新一轮的算计与调整。

那都与她无关了。

从现在起,她只关注自己的“梳理”。

梳理母妃的遗物,梳理过往的记忆,梳理自己这二十几年的人生,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走到这个与一个心脑分裂的复杂男人纠缠不休的境地。

她需要更清楚地认识自己,才能在面对他那深不可测的分裂与算计时,保持那份“无我”般的锚定。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枕流阁内,光线昏暗,唯有女子临窗而立的剪影,沉静如石,仿佛要与窗外无尽的雨幕融为一体。

而在行辕另一侧的书房内,谢云归独自立在窗前,同样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手中握着的,是一封刚刚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密信,来自江州,关于紫玉父亲——那位当年救他性命、种下“青蚨”的老者——近日的一些异常动向。信中的措辞隐晦,却暗示老者似乎与某些更隐蔽的、连紫玉都可能不知情的势力有所接触,且隐隐指向……京城,甚至宫中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