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他在,她在,然后他做他想做的,说他想说的,笑他想笑的?

这他妈……怎么可能?!

沈青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

一个能在官场步步高升、能在清江浦那种龙潭虎穴里游刃有余、能把她都算计进去的人,怎么可能不懂“演”?怎么可能不戴面具?

可眼前这个谢云归……

她盯着他。他正转身去外间盛粥,背影挺拔,动作流畅。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干净,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紧绷或伪装感。

难道……他的“真实”,已经到了可以随心所欲、毫无滞碍地切换于各种“真实”状态之间的境界?

又或者……他只是在她面前,懒得“演”了?

这个可能性让沈青崖心头猛地一跳。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里,她已经进入了某个“无需伪装”的领域?所以他的温柔是真的,他的笨拙是真的,他的窘迫是真的,他此刻这傻乎乎看着她笑的样子……也是真的?

她想起他昨夜那些近乎失控的言行,想起他最后那声哽咽的“青崖”。

或许……那些也是真的。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隐秘喜悦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弥漫开来。

如果谢云归在她面前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真实在场”的……

小主,

那她之前的很多揣测、防备、甚至那些关于“博弈”与“掌控”的思考,岂不是……很多余?

就像一个人对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拼命分析水里有没有埋伏着毒蛇或暗礁,结果发现,那真的就是一条普普通通、可以蹚过去的小溪?

这感觉太荒谬了。

荒谬得让她又想笑了。

“殿下?”谢云归端着粥碗回来,见她坐在床上发呆,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又忍俊不禁的样子,不由疑惑。

沈青崖回过神来,抬眼看他。这一次,她看得格外仔细,试图从他眼神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里,找出“演”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他的眼神清澈,带着关切,还有一点点被她盯得不好意思的微赧。那点赧然也是真的,因为他耳根又有点泛红了。

沈青崖忽然深吸一口气。

算了。

管他是真的懒得演,还是已经“演”到了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

至少此刻,这碗他端来的粥,闻起来很香。

这间被他气息浸透的屋子,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