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闷闷的“累”之后,沈青崖以为会继续沉溺在那种羞怯与疲惫交织的恍惚里。

可没有。

当她把脸埋回谢云归肩头,闭上眼,试图让狂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热意平复时,昨夜某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一帧帧无比清晰地跳了出来。

谢云归在黑暗中间“想不想要”时,那低哑到近乎疼痛的嗓音,和他拇指按压在她脉搏上时,那沉稳滚烫的力道。

他俯身吞噬她嘴唇时,那股不容抗拒的、混合着绝望与渴望的蛮横。

她攀着他肩背,指尖掐入他肌肉时,感受到的那绷紧的力量,和他在她耳边压抑的、滚烫的喘息。

还有……最后时刻,他紧紧拥住她,将脸埋在她颈侧,那一声近乎哽咽的、模糊的低唤——“青崖”。

不是殿下,是青崖。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触感,带着事后的余温与清晰度,排山倒海般涌来。

如果是昨夜当时,她是被感官的洪流裹挟,是羞耻与恐惧交织。那么此刻,在晨光熹微、身体酸软但神智逐渐清明的现在,再次“回味”这些细节……

一种奇异的、完全陌生的感觉,从心底某个角落,咕嘟嘟冒了出来。

不是羞耻,不是恐惧,甚至不是那种空茫的“开心”。

而是一种……更纯粹、更简单、更无法抑制的——

想笑。

不是微笑,不是浅笑。

是想哈哈哈大笑那种。

就像小时候,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到古板严肃的太傅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衣摆,摔了个四脚朝天时,那种憋不住、又怕被发现、只能死命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的笑。

就像后来,在暗中布局,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对手,一步步走进她设好的圈套,还在那里洋洋得意时,心底涌起的那种冰凉又畅快的、想拍案叫绝的笑。

但这次,又不太一样。

这次“好笑”的对象,不是别人。

是她自己。

还有……谢云归。

她居然……和谢云归……做了那种事。

那个心思深沉、算无遗策、时而温润如玉时而偏执疯狂的谢状元、谢御史,在床笫之间,竟然是那般……凶狠又笨拙,强势又……可爱?

他问她“想不想要”时,那副故作镇定、实则紧张到拇指都在微微发抖的样子(她感觉到了!)。

他吻她时,一开始那股不管不顾的蛮劲,后来察觉到她生涩,又猛地放轻放缓,小心翼翼试探的转变。

还有他最后那声哽咽的“青崖”……天爷,他是在哭吗?还是爽的?

这些细节,此刻抽离了当时的情绪,单独拎出来看……

“噗——”

一声极其轻微、完全没经过大脑同意的气音,从沈青崖埋在谢云归肩头的鼻腔里逸了出来。

她浑身一僵。

谢云归似乎也顿了一下,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疑问的意味。

完了。沈青崖想。不能笑。这太丢人了。刚做完那种事,清晨醒来,埋在人家怀里……偷笑?

可她忍不住啊!

那些画面越想越生动,越想越……荒谬得好笑!

她想到自己昨夜那些反应——一开始僵得像块木头,后来……后来好像也挺主动的?至少手是死死扒着人家没放的。好像还……咬了他肩膀一口?因为太疼还是太爽来着?

“咳……咳咳……”她试图用咳嗽掩饰,但肩膀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抖动起来。

谢云归终于察觉不对了。他稍稍松开怀抱,想低头看她。“殿下?”

“别动!”沈青崖死死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不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