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那四个字,指腹轻轻抚过“待月”的笔画。
他知道自己贪心。
也知道这份贪心,可能永远无法以他期待的方式被满足。
沈青崖的心,如同最深的海,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藏着无尽的暗流与未知的疆域。他或许终其一生,也只能触及其中一隅。
但那又如何?
他选择了追逐这片海。
选择了将所有的“敢”,赌在这片海的回响上。
那么,这份“愿她心中有我”的执念,便是他在这场豪赌中,必须坚守的、唯一的筹码。
他将拓片小心折好,贴身收起。仿佛收藏起的,不仅是一方印文的影子,更是他全部情感的锚点,与漫长等待中,赖以呼吸的微薄希望。
车窗外,雨势渐大,天地一片苍茫。
前路迢迢,归期未定。
但心中那轮明月,纵使相隔万里,纵使云遮雾绕,亦是他唯一确认的方向。
他闭上眼,靠在车壁上。
耳畔仿佛又响起那日枕流阁内,她病中微哑柔软、却字字清晰的嗓音。
那声音,便是他的月辉。
足以照亮,此后所有独行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