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灵魂的共鸣,不仅是危险的吸引,不仅是主君对臣子的掌控。
他想要她成为他的妻。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受他庇护,也由他独占。
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身份的云泥之别,是朝堂的波谲云诡,是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是根深蒂固的礼法与门第之见。
这些无形的藩篱,高耸如山,坚不可摧。
以他如今之力,撼动不了分毫。
但不代表,他永远撼动不了。
谢云归缓缓抬起手,指尖虚虚描摹着窗外石榴花的轮廓,眼神却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那就……一步一步来。
先剪除可能威胁到她的荆棘,无论是朝堂上的政敌,还是那些不自量力的觊觎者。
再积蓄足够的力量,编织更缜密的网,直到有一天,他能拥有足以打破那些藩篱的实力,或者……找到一条能够绕过藩篱、直达彼岸的隐秘小径。
在此之前,所有的渴望,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戾气,都必须牢牢锁在心底,化为最冷静的谋算,最耐心的蛰伏。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书案后,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笔尖悬于纸面之上,微微一顿,然后落下,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写下的却是一封措辞恭谨、请求外放巡查北境沿线军镇仓储的奏章。
远离京城,或许能暂时避开那些令他失控的视线与场景。
也能让他,更专注地,去经营那条通往“未来”的、布满荆棘的路。
尽管前路漫漫,藩篱高耸。
但他谢云归认定的路,从未有过回头。
也从未有过,半途而废。
夜色渐浓,书房内灯火独明。
那抹孤峭的身影伏案疾书,仿佛要将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炽热与野心,都倾注于这一笔一划的冷静筹谋之中。
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拆掉那阻隔在他与她之间的,所有藩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