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也绝不允许,这种关系失控地滑向纯粹的男女私情,沉溺于温存关切的表象。

那会模糊界限,会削弱掌控,会让她和他,都暴露在更不可测的风险之下。

他不能只是“谢云归”,他必须是“谢御史”,是她手中可控的、锋利的棋子与武器。

而她,也必须永远是“沈青崖”,是那个高居云端、冷静执棋的长公主与暗夜权臣。

调羹之举,是她一时的心软,也是她必须立刻纠正的……偏差。

沈青崖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冷的清明。

“茯苓。”她唤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稳。

“奴婢在。”

“将谢大人用过的碗匙单独收好,不必再用了。”她吩咐道,语气平淡无波,“另,传本宫的话给太医院,之前为本宫调理的方子,乃是针对本宫体质特设,不宜外传。今日提及赠方之事,不必再提。”

这是明确地划清界限。收回那一点温存的分享,抹去那可能引发更多私人牵连的由头。

茯苓心头一凛,恭声应道:“是。”

沈青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茯苓,望着窗外刺目的阳光。

“还有,”她顿了顿,继续道,“日后谢大人再来,若非紧急公务,一律在正厅回话。一应茶点,依外客常规即可。”

枕流阁的小花厅,太私密了。这里残留了太多他们之间超越公务的痕迹——他包扎伤口时的沉默,病中议事的柔软,以及今日这碗不该出现的汤。

必须回到更正式、更公开、也更安全的“位置”。

“是。”茯苓再次应下,犹豫片刻,低声道,“殿下……谢大人方才离开时,似乎……很是感念。”

沈青崖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感念?”她重复道,声音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臣子感念主君恩德,乃是本分。只是这份‘本分’,需得放在该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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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茯苓,那眼神里的威压让茯苓立刻低下头去。

“茯苓,你需记住,”沈青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在本宫这里,没有‘谢云归’,只有‘谢御史’。明白吗?”

这是在敲打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是在提醒自己。

茯苓心头一震,深深俯首:“奴婢明白。谨记殿下教诲。”

“下去吧。”沈青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