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府中仆役走动和低语的声音,被重重院落隔得模糊不清。
沈青崖忽然觉得,此刻的谢云归,和窗外的梧桐叶,石凳,阳光,甚至那只早已飞走的灰雀,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们都只是……存在于这个午后空间里的“一部分”。
他不是“臣子谢云归”,不是“她选择的人”,不是“危险又迷人的盟友”。
他只是……一个穿着天青色衣服、拿着文书和点心、此刻正安静站在她书房里的……人。
一个会注意到落叶,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核桃酥,会不自觉放轻声音怕打扰她的人。
如此而已。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近乎透明的涟漪。没有重量,没有温度,只是轻轻一荡,便又归于那片充盈的宁静。
她收回目光,看向书案上的文书和油纸包。
“放着吧。”她说,语气依旧是那种午后的慵懒平静,“核桃酥……晚些再尝。”
谢云归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将油纸包也放在书案上,然后很自然地,走到靠墙放置的一张小几旁——那里有茶具和一个小炭炉。炉火是温着的,他提起铜壶,试了试水温,然后为她案上那只空了半日的杯子,续上热水。
水声淙淙,白气袅袅。
他做得很顺手,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续完水,他也没立刻离开,而是就势在那张小几旁的绣墩上坐了下来,拿起他自己带来的一份卷宗,低头看了起来。
没有请示,没有告退,甚至没有一个“臣在此候命”的解释。
就只是……很自然地坐下了,开始做自己的事。
仿佛他本就是这书房陈设的一部分,像那张椅子,那个绣墩,那套茶具一样,理所当然地存在着。
沈青崖看了他一眼。
他垂着头,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很安静,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握着卷宗的手指修长稳定。他看得很专注,偶尔会微微蹙眉,指尖在某个词句上轻轻划过。
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也重新靠回椅背,没有去碰那杯热水,也没有去拿文书或点心。她又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片光影继续缓慢地移动,看着又一片梧桐叶,在枝头颤了颤,终究没有落下。
时间在这片奇异的、共享的寂静中,无声流淌。
没有交谈,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有刻意的“陪伴”感。
只是两个人,在一个空间里,各自做着或许相关、或许不相关的事,共享着同一片秋日的阳光,同一室安宁的空气。
沈青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不是内心被填满的“丰盛”,也不是渴望被满足的“充盈”。
而是一种……“本来如此”的圆融。
她不再需要用“匮乏”或“丰盛”来定义自己的状态,不再需要分析外界一切(包括谢云归的存在)对自己内心的“影响”,甚至不再需要审视自己内心对内心的那些喋喋不休的评判与对话。
她只是在这里。
谢云归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