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转过头,再次看向他。晨光渐起,映亮了她半边脸颊,也让她眼中的情绪更加清晰。那里有疲惫,有决断,有冰冷的算计,但似乎……也有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柔软。
“谢云归。”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臣在。”
“昨夜……”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本宫……并非针对你。”
这近乎是一句解释,一句道歉。从她口中说出,显得格外艰难,也格外……珍贵。
谢云归心头一震,猛地抬眼看她。
沈青崖却已移开目光,望向院子里逐渐清晰起来的景物。“只是……有些时候,本宫需要独自理清一些东西。外界的靠近,哪怕是好意,也可能……成为干扰。”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明白吗?”
她不是在为自己的态度开脱,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关于她如何与自己那套精密却易失控的内心预警机制共处的事实。她承认了自己的“弱点”,也划出了她所需要的“边界”。
这是一种更深层的坦诚。比昨夜失控时的排斥,更接近真实的她。
谢云归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云归明白。今后……若殿下需要独处,云归必不打扰。”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云归会一直在殿下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这是云归的承诺,亦是……云归自己的选择。”
不是臣子的奉命,而是他个人的意志。
沈青崖睫毛微颤,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晨光中,她侧脸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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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她再次开口,话题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语气也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听竹苑’的彩绘工匠,文老先生已推荐了几位可靠的人选,不日便可开工。工部那边关于木料与池渠的核准文书,还需你去催一催。另外,返京的行程,需再行细核,沿途护卫与接应,务必万无一失。”
一件件,一桩桩,清晰明确,将两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那些共同面对的、具体而微的事务上来。仿佛昨夜的风波与此刻晨光下那点微妙的交流,都只是漫长行程中的小小插曲。
谢云归肃容应道:“是。云归即刻去办。”
他没有再多言,躬身一礼,便准备退下,去执行她的命令。
“等等。”沈青崖却又叫住了他。
谢云归停下脚步,回身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