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干净的官服,仔细束好发冠。镜中的人,又是那个清隽沉稳的工部新贵谢云归。

只是这一次,他知道这身皮囊之下装着什么——一份沉重的过往,一腔偏执的念想,一丝被那笺语触动的、关于“本心”的微光,以及……对另一个同样复杂灵魂的、不容退缩的责任。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廊下,沈青崖也恰好开门出来。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宫装常服,长发绾得齐整,面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封暗藏机锋的笺纸从未存在过。

两人在晨光微熹的廊下相遇。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交汇,彼此眼中都映出了对方清晰的身影,以及那身影之下,某些心照不宣的、沉重而清醒的东西。

然后,沈青崖微微颔首,率先向楼下走去。

谢云归落后半步,安静地跟上。

晨曦洒在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在驿站的木地板上交错、分离,又再次交错。

车队即将启程,驶向那座充满规则、目光与未知挑战的巍峨皇城。

他们之间那场始于算计、历经生死、在真实碰撞中逐渐显露出差异与距离的博弈,也将随之进入一个全新的、更为复杂的篇章。

前路未卜。

但至少此刻,晨光之中,他们选择了一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