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思虑周详。”她最终只是淡淡道,未置可否。
谢云归微微垂眸:“是云归僭越了。殿下心怀天下,着眼的是北境安危、朝堂清肃、法纪纲常,是更大的‘实’。云归……眼界所限,思虑不免流于琐细。”
他这话,有自谦,也有一种微妙的……试探。试探她是否愿意理解,甚至接纳他这种与她不同的“务实”。
沈青崖没有接话。她转开目光,重新投向那奔流的江水和欢呼的人群。她素来不善言辞机巧,此刻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带着剖白意味的试探。直接认可?违心。断然否定?又似不近人情。
半晌,她才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另一件事:“回京之后,你擢升工部郎中的旨意,应当很快会下来。工部事务繁杂,不比清江浦单纯。你……有何打算?”
话题转得生硬,却也是一种回应——她在过问他回京后的境遇,这是一种比言语认可更实际的关切。
谢云归眼中光芒微闪,领会了她的意思。他顺着她的话答道:“工部虽繁,却也正可做些实事。京城水患、漕运维护、各地工奏核验……皆是关乎国计民生。云归自当尽心竭力,不负殿下……与朝廷期许。”
他巧妙地将“殿下”放在了“朝廷”之前,虽只一瞬,却让沈青崖听得分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她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京中人事复杂,尤胜江州。你初入工部,又是破格擢升,难免引人侧目,招致嫉恨。行事……需更谨慎些。”
这是提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护之意。
谢云归心头微暖,低声道:“云归明白。定会谨言慎行,不给殿下……添麻烦。”
“不是麻烦。”沈青崖忽然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是本宫说过,你的人与事,既与本宫绑在一处,本宫自会……看着。”
她说的是那日晨间冷静的“安排”,但此刻在这江风水声中说出,却少了几分交易的意味,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担当。
谢云归呼吸微微一滞,抬眸看向她。她依旧望着前方,侧脸线条在暮色初临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柔和,又带着不容侵犯的清冷。
一种混合着震动、感激与更深沉悸动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她接受了他那不尽相同的“务实”,并给予了他回京后立足的提醒与承诺。这比任何温言软语,都更契合她行事的方式,也……更让他心折。
“殿下……”他声音微哑,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云归……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