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致命的时差。

沈青崖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望着西厢房那片寂静的黑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上细微的木纹。

她想打破它吗?

这个共谋的误读,曾带来慰藉,带来一种被全然接纳(即使是虚假的接纳)的错觉。打破它,意味着他们将赤裸地站在认知的废墟上,面面相觑,看清彼此身上同样深刻的伤痕与同样冰冷的计算。那不再是浪漫的传奇,而是两个幸存者之间,可能更加真实、却也更加残酷的相互辨认。

或许,她真正想问的是:当幻象褪去,真实的我们,还敢看向彼此吗?还敢在看清了对方全部的计算、防御与孤独建构之后,依然选择靠近吗?

夜色深沉,没有答案。

只有江风穿过庭院,带来远方模糊的潮声。

沈青崖缓缓关上了窗。

将那片黑暗,与黑暗中悬而未决的、锋利的追问,一同关在了外面。

也关在了,她自己同样幽深难测的心渊之中。

打破与否,已不再是一个问题。

而是时间问题。

当那经年累月的沉默重量,终于压垮那层名为“简单纯真”的美丽滤镜时。

当她也无法再继续配合那场温柔的认知吞并时。

他们终将面对,彼此眼中,最真实也最陌生的——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