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用指尖,极轻极快地,碰了碰他左臂包扎处上方、一处裸露的、颜色略深的旧疤边缘。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和微微凸起的、粗糙的疤痕组织。
谢云归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放大,仿佛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了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青崖却已收回了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疤痕的触感。她的目光落在他惊愕的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
“你的过去,本宫知道了。”
“你的伤,本宫碰过了。”
“从现在起,”她微微俯身,靠近他,目光与他惊疑不定的眼眸平视,一字一句道:
“你这把‘刀’,本宫收下了。”
“但记住,这是本宫自己的选择。”
“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亏欠,更不是因为……你那些偏执的念头。”
她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疏淡,却似乎又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只是因为,本宫忽然觉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依旧僵直的身体和手臂上那处她刚刚触碰过的旧疤,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仿佛有微光掠过。
“一个连自己最不堪的过去都敢摊开的人,用起来……或许比那些藏头露尾的,要稍微放心那么一点点。”
“仅此而已。”
说完,她不再看他骤然亮起、又迅速被汹涌情绪淹没的眼眸,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血腥、草药与沉重过去的房间。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屋内,谢云归依旧僵坐在原地,许久,许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用指尖,极其缓慢地、颤抖地,抚上左臂那个刚刚被她触碰过的旧疤位置。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冰凉,和那瞬间带来的、几乎将他灵魂都击穿的战栗。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抚着伤疤的手背上。
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地颤抖起来。
不是哭泣。
而是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极致痛楚与极致喜悦的、无声的痉挛。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但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再也回不去了。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另一条布满荆棘却彼此可见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