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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会阻拦,绝不会用我的‘爱’或任何理由束缚您。我只会……在您看不见的地方,确保那些风景足够安全,那杯茶里没有毒,那出戏台下没有埋伏。”
他仰头望着她,烛光在他清澈的眼底跳动,那里没有疯狂,没有算计,只有一片近乎荒芜的、却又固执地燃着一小簇火苗的真诚。
“您可以随时把我踹开,殿下。当您觉得我这把刀钝了,或者我这道影子碍眼了的时候。”
“但在那之前,”他微微弯起唇角,那笑容苍白,却奇异地有种破碎的美感,“请允许我,以我自己的方式,爱着完整的您。”
“也请允许我,留在您的‘人生’里,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沈青崖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毫不设防的、将她所有复杂心绪都倒映出来的澄澈,看着他因失血而苍白的嘴唇,看着他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
许久,她才艰难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疲惫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但在这疲惫深处,却又似乎滋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仿佛常年紧闭的、厚重的心门上,被某种偏执而温柔的力量,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光漏了进来,连同外面世界的风,以及这个疯子身上,那真实到令人心悸的、混合着血腥与药草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母亲手札里,那最后一句未曾读懂的话:
“若遇一人,能见汝之全貌而心喜,虽千万人,亦可往矣。”
见全貌而心喜……
她再次看向谢云归。他已重新低下头,正在仔细检查她肩头包扎的布条是否牢固,侧脸沉静,仿佛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话语,并非出自他口。
疯子。
她在心里再次确认。
但或许,也是一个……看到了完整的“沈青崖”,并且为此“心喜”的疯子。
这认知,让她心乱如麻,却也让她一直紧绷的、属于“角色”的某根弦,悄然松了一分。
夜还很长。
伤口还在疼。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在这个充斥着血腥与草药气的简陋房间里,某些固若金汤的东西,似乎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发生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