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成。”谢云归坦诚,“信王经营多年,根基不浅,且此事牵涉外邦,变数太多。但,”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加上殿下手中的力量和影响力,便有七成。若殿下愿意……与我真正联手,便有九成。”
真正联手。不是之前那种她以为的掌控与利用,而是平等地,甚至……将他视作可以倚仗的、危险的伙伴。
沈青崖与他对视片刻,忽然道:“本宫可以调动北境沿线三州驻军中的暗桩,监控异常物资与人员流动。也可通过内府,查验近年来与信王封地及草原各部有贸易往来的皇商记录。”
她没有说“联手”,但给出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筹码和合作姿态。
谢云归眼中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那是一种棋逢对手、得到认可的狂喜,甚至比他方才告白时更加炽烈纯粹。“足够了!”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划动,仿佛在推演棋局,“北境军报的异常传递,清江浦工料的诡异流向,加上殿下提供的线索,足以织成一张大网。信王……这次插翅难逃。”
他语气里的笃定与杀意,毫不掩饰。
沈青崖看着他沉浸在谋算中的侧脸,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一半是俊逸清润的书生模样,一半是深沉危险的谋士轮廓。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影像在他身上重叠,竟奇异地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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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手札中,还有一句未曾深究的话:“人心似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然水底有蛟龙,善隐者,或可御之。”
眼前的谢云归,或许就是母亲所说的……水底蛟龙。善隐,危险,却也……或许可御。
“谢云归,”她缓缓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待此事了结,信王伏法,北境安定之后……”
谢云归抬起头,专注地等待她的下文。
沈青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是道:“你须给本宫一个解释。关于你母亲,关于我母妃,关于……你所有的‘最初’与‘后来’。”
她要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能将她心中所有疑惑串联起来的真相。不仅仅是为了母亲,也为了厘清自己与眼前这个危险人物之间,这笔始于算计、如今却越发混沌的账。
谢云归深深地看着她,片刻后,郑重颔首:“好。待尘埃落定,云归必当……事无巨细,坦诚相告。”
他没有用“微臣”,而是用了“云归”。一个微妙的变化,拉近了距离,也暗示了某种平等的、私人的约定。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喧哗。墨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江州知府赵大人带人到了行辕外,说是听闻走水,特来查看,并慰问公子伤势。”
来了。比预想的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