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可是,还有什么办法?他已是强弩之末,体内那股不属于此界的力量也因连番恶战和重伤而变得紊乱微弱。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了怀中一个硬物。
是三枚古朴的铜钱。
这是他从那个世界带来的唯一物品,也是他最大的秘密和最后的底牌。他隐约知道,这三枚铜钱蕴含着某种涉及时空的奇异力量,可以构建一个微小的循环,将他带离绝境,但代价未知,目的地更是完全随机,可能是一线生机,也可能是更深的地狱!而且,每一次使用,似乎都在消耗着他与那个世界最后的联系,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一直不敢轻易动用,甚至刻意去遗忘它们的存在。
但现在……别无选择了。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徐北轮那冰冷的嗓音:“围起来,格杀勿论。”
张天落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迅速掏出那三枚铜钱,握在掌心,按照某种冥冥中的感应,将全部的精神力,连同体内那残存的、异界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三枚铜钱在他掌心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种并非物质层面的、奇异的嗡鸣。一股无形的、扭曲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缓慢。
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火光、人影、宫墙……一切都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他看到追来的侍卫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他们的动作变得如同蜗牛般迟缓。他甚至能看到远处广场上空,听云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他投来的、带着一丝讶异与更浓烈兴趣的目光。
“果然……是‘变数’……”听云的低语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张天落无暇他顾,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从躯壳中撕扯出来,投入一个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漩涡。那三枚铜钱变得滚烫,仿佛要融化在他的掌心,与他那异世的灵魂产生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不知道这个小循环会把他带到哪个时间节点,是回到片刻之前?还是跳到几天之后?亦或是……更久远或未来的某个完全陌生的时空?他只知道,留下必死无疑,动用铜钱,尚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无论去哪里……活下去!”这是张天落意识陷入混沌前,最后的念头。
下一刻,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感知。那狭窄的甬道、狰狞的追兵、血腥的战场、乃至整个南唐皇宫……都在他眼前彻底消失、扭曲、崩解……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无根的浮萍,被抛入了无边无际、混乱无序的时间长河之中,随波逐流,不知终点在何方。
而在他消失的原点,那三枚铜钱也如同完成了使命般,光华尽敛,叮当一声掉落在地,随即在空间的轻微扭曲中,悄然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空荡荡的甬道,和一群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的侍卫。
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意识从无边无际的混乱涡流中艰难地挣脱出来。张天落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耳边不再是金铁交击的厮杀声和垂死的哀嚎,而是熙熙攘攘的市井喧闹。他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条熟悉的街巷墙角,身上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奇迹般地消失了,连衣衫都完好无损,只是沾染了些许尘土。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手,看着自己完好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三枚铜钱滚烫触感的幻觉。
“卖炊饼咯——”
“新鲜的鲤鱼——”
……
熟悉的江宁口音传入耳中,充满了生活气息。张天落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是江宁城内,距离皇城不远的一条普通街市!看天色,大约是午后,阳光正好。
他……回来了?
不是空间上的移动,而是……时间?!
他一把拉住一个路过的小贩,急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宫里……宫里可有什么动静?”
小贩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和急切的眼神,以为他是个关心时局的读书人,便答道:“今儿个是乙亥年九月廿七啊。宫里?宫里能有什么动静,太平着呢!”
乙亥年九月廿七!
张天落脑中轰的一声!这正是皇城大战发生的那一天!距离夜晚那场惨烈的厮杀,只剩下不到几个时辰!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沉重的压力与抉择!
他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发生之前!孙伯武、章颜婷、章真真、孙小八、王大刀、孙十七……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在他眼前惨烈死去的同伴,此刻都还活着!林初心也还没有闯入那必死之局!
狂喜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心脏,但冰冷的理智随即将其压下。
知道了结局,就能改变吗?
皇城之内,高手如云,李璟身边护卫重重,更有听云、徐北轮这等恐怖的存在虎视眈眈。就算他提前知道了一切,以他一人之力,又能做些什么?直接冲进去告诉孙伯武这是陷阱?且不说孙伯武是否会相信他这“未卜先知”的疯话,就算信了,以孙伯武那刚烈的性子,为了墨家大义,他会放弃这次“请命”吗?
恐怕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