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灶冷粥温泪点硌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渐渐压过了洞内的腥气。玉笋盘坐在灶前,守着火,也守着他。同息效应依旧微弱,但她能感觉到,那簇由他本能燃起的业火余烬,似乎让那根无形的红线恢复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她不由自主地,又摸出了那块悬壶令碎片。

“五味调和,引火自燃。枷锁为薪,可煅真金。”

这十六字箴言再次浮现。引火自燃……指的是玄真子自身的业火吗?还是别的?枷锁为薪……他体内的“糖霜源种”,那甜蜜的剧毒,竟是煅烧他道基的薪柴?

思绪纷乱间,粥熬好了。

玉笋盛出一碗,米粒已经烂熟,粥汤粘稠,散发着朴素的食物香气。她吹凉一些,坐到石台边,用木勺舀起一勺,递到玄真子唇边。

可他牙关紧闭,粥汁根本无法喂入,顺着苍白的唇角滑落。

玉笋拿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戒律没说如何给一个昏迷不醒、牙关紧锁的痞子喂粥。

她放下碗,尝试用手指轻轻撬开他的牙关,却发现他下颌咬得极紧,仿佛在抵御某种巨大的痛苦。用力过度,怕伤到他;不用力,这粥根本喂不进去。

半晌,她收回手,看着那碗逐渐变凉的粥,又看看他干裂的嘴唇。

洞内只剩下柴火偶尔噼啪的轻响,和粥汤表面逐渐冷却、凝起一层薄薄“粥衣”的细微动静。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那莫名的空洞,再次攫住了她。她能对付影狩,能逼退水魇丝,甚至能勉强生起火,却无法将一碗救命的粥,喂进他嘴里。

她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佛道隔墙的院子里,他吊儿郎当地嘲笑她:“师太啊,你这清规戒律,能当饭吃,能救命吗?”

当时她只觉他亵渎佛法,冷面以对。

此刻,这话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底最柔软处。

清规戒律,救不了他的命。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她端着粥碗的手背上,溅开一个小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