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看着她那副样子,右手抽出魔杖,一个跨步上前,朝着伊莎贝拉的嘴用力地敲了一下。
“啪!”
一声脆响,伊莎贝拉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愣住了,那层漆黑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快速波动了一下,随即那双眼睛里的凶狠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污,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然后她看到了面前那具已经不成人样的尸体。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呜......”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在草垫边缘,险些摔倒。
她低下头,双手撑着地面,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喉咙里翻涌着酸液,吐出来的只有一些混着血丝的涎水。
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克莉丝,声音发颤:
“姐姐......我......我是不是吃人了?”
克莉丝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魔杖收起来,走到伊莎贝拉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没事,那是复苏教的人,你吃了就吃了吧,吃饱了就行。”
伊莎贝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姐......我杀人了......而且我......我吃了......”
她说不下去了。
“你难道还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吗?”
伊莎贝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杀人......我可以接受,但是吃......”
话没有说完,克莉丝站起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知道伊莎贝拉正在从那段经历中慢慢恢复,她需要想清楚,需要自己消化那些涌上来的情绪,克莉丝不打算替她完成这个过程。
她转身扛起那头野鹿,走到门外,蹲在溪边开始处理鹿肉。
火光在她面前跳动,她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很清楚。
她其实没什么立场去评判伊莎贝拉做了什么,虽然她没当过拔叔,但她的命源汲取,从本质上和伊莎贝拉在做的是同一件事。
只是形式不同,她的更隐蔽一些,这一点让她没法站在的一边,她只是比伊莎贝拉更早学会了怎么面对这件事。
她把最后一串肉架到火上,油脂滴落在火堆上滋滋作响。
她没有回头喊伊莎贝拉,只是蹲在溪边等着肉烤好,也等着屋里的人自己想明白那些暂时还无法被语言消化的东西。
伊莎贝拉在屋里坐了很久,久到鹿肉已经烤得差不多熟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在克莉丝身边蹲了下来,安静地看着火光里翻滚的鹿肉。
“姐姐......我会变成怪物吗?”
克莉丝翻动了一下肉串,把它放到伊莎贝拉面前的地上。
“怪物不怪物的,不是看你长了什么,而是看你做了什么,你吃的那个人,是复苏教的,你不吃他,他也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你没做错什么。”
伊莎贝拉拿起那串鹿肉,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至少你吃的烤肉是人吃的,而且味道应该也不差。”
伊莎贝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停下来,就这么蹲在克莉丝身边,把那串肉一块一块地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