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后一口熏肉咽下去后,尤弥尔没有立刻擦手,而是抬起手指,轻轻舔了舔指尖上残留的油渍。

然后她抬起头,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克莉丝。

她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警惕和试探,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带着些许审视的注视,像是在透过克莉丝身上那件神父袍去看袍子底下的人。

但她又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似乎在犹豫什么。

克莉丝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

“怎么,还没吃饱?”

尤弥尔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摇了摇头。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那不是被戳穿心思的窘迫,更像是紧张。

她把手里那只空碗放在灶台上,手指在碗沿上来回摩挲了两圈,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

她说,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

“不知道该不该问。”

克莉丝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尤弥尔清了清嗓子,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她抬眼看着克莉丝,目光直直的,没有躲闪:

“您应该不是所谓的逃难神父吧,您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寻求庇护。”

她说得很平,没有质问的尖锐,也没有戳破谎言的得意,只是把她观察到的事实平静地摊在了桌面上。

克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尤弥尔便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像是边想边说:

“如果我说错了,请您原谅,我只是觉得,您身上没有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以前见过一些真正的大人,来巡查的教廷官员,隔壁镇子的主教,还有那些自称代表神明来拯救我们的神父,他们看人的眼神,是那样的,您不一样。”

她抬起手,在自己胸口比了个向下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克莉丝:

“您给我的感觉,是平的。”

克莉丝靠在灶台边,看着尤弥尔那一本正经试图描述“亲和感”的模样,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狄菲丝精心准备的神父袍,又抬头想了想自己这一路上的表现,最后得出一个无奈但诚恳的结论:

她居然是因为太像个好人而被识破的。

“好吧。”

克莉丝耸了耸肩,也不再装模作样了。

“我的身份随你怎么猜,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单纯来寻求庇护的。”

她顿了顿,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来这里,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