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酒。”他说,“你等了一辈子,等来的是什么?”
吴道玄瞪着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蠕动,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吴泰继续说道:“是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他蹲下身,看着吴道玄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
“你让我盯着王明之,我盯了。”
“你让我杀他,我杀了。”
“你让我用阿蘅做饵,我用了。”
“可你忘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也是人。”
“我也有不想做的事。”
“也有忘不掉的人。”
他站起身,看着吴道玄那张渐渐失去生气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下辈子,别再信任何人了。”
吴道玄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至死,都没有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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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中,一片死寂。
吴泰转过身,看着王悦之,看着陆嫣然,看着那枚正在缓缓旋转的煞核。
他开口,声音沙哑:
“那符文,是假的。”
陆嫣然浑身一震。
“假的?”她问。
吴泰点了点头。
“大祭酒真正的目的,不是压制煞核。是以你的魂魄为祭,引动归墟融合。”
他看着王悦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
“可他不是。”
他指向那枚正在旋转的煞核。
“它有自己的意志。”
王悦之心头一震。
“自己的意志?”
吴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枚煞核,看着那团正在缓缓旋转的黑雾,喃喃道:
“它醒了。”
话音未落——
那枚煞核,骤然膨胀!
无数道黑色的雾气,从它核心涌出,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雾气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融!
符文,消融了!
祭坛,消融了!
公孙长明的尸体,也消融了!
王悦之一把拉起陆嫣然,向密室门口狂奔!
身后,那黑色的雾气,正在疯狂扩张,如同一只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吞噬一切!
“快跑!”他嘶声喊道。
两人冲出门外,冲进那条狭长的地道!
小主,
身后,轰鸣声震耳欲聋!
整座密室,正在坍塌!
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他们拼命向前跑,跑,跑——
终于,冲出了地道,冲进了那片茫茫的夜雨之中!
身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西苑,都在剧烈颤抖!
王悦之回头望去——
只见西苑深处,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之中,隐隐可见一团黑雾,正在翻涌,正在膨胀,正在——
向下坠去!
坠向那无边的黑暗!
坠向那地底深处的——
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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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地下,暗河汹涌。
那团黑雾,裹挟着煞核,顺着暗河一路向下,一路向下,一路向下——
向着那最深最暗的地方。
那里,是归墟。
是万物之终,也是万物之始。
那团黑雾,与归墟相遇的瞬间——
一道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无法形容。
它不是光,不是暗,不是冷,不是热,不是这世间任何一种可以被定义的存在。
它只是……存在。
如同一道从开天辟地之初就亮在那里的光。
如同一缕从未被污染过的、最纯粹的——
**元始之气**。
它悬浮在暗河深处,静静地旋转着,静静地存在着,静静地——
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有缘的人。
等待着那个能够承受它的人。
等待着那个——
能够改变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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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废墟边缘,王悦之扶着重伤的陆嫣然,站在雨中。
他看着那塌陷的深坑,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看着那黑暗中隐隐透出的一缕奇异的微光——
那微光,与他在密室中看到的那道光一模一样。
是元始之气。
是归墟与煞核融合之后,诞生的全新存在。
它就在那里。
就在平城的地下。
就在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它还在。”陆嫣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虚弱,却清晰,“它在等。”
王悦之转头看着她。
“等什么?”
陆嫣然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也许是等死,也许是等生,也许是等——”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等你。”
王悦之怔住了。
他看着那深坑,看着那黑暗中隐隐透出的微光,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感觉,与之前在密室门口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是回归。
是回到那最初最初的地方。
可他知道,他还不能去。
因为还有太多事要做。
三叔的仇,阿蘅的债,陆嫣然的伤,还有这即将到来的——
更大的风暴。
而那地底深处的那一点元始之气,正在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它的命运。
也等待着,改变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