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你说……我们真的能守住吗?”李卫国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抬头看向天空,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云彩,只有远处传来的飞机引擎声,隐隐约约,像一群盘旋的秃鹫。
陈峰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战壕边缘,目光望向隘口下方。那里,坂本龙马的大军正在休整。小鬼子的营帐连绵起伏,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隘口。
营帐外,穿着黄色军装的东瀛士兵来回巡逻,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远处的空地上,几辆坦克停在那里,炮口直指主峰阵地,像一只只蓄势待发的巨兽。
“守不住,也要守。”陈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们退一步,豫西的百姓,就要退十步。我们身后,是千千万万的同胞,是我们的爹娘,是我们的妻儿。我们没有退路。”
李卫国看着陈峰的背影,看着他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军装,看着他腰间那柄卷了口的军刀,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脊梁,比鹰嘴隘的崖壁还要坚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年轻的通讯兵,跌跌撞撞地从坑道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脸色苍白得像纸。
“司令!司令!”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川渝……川渝发来电报了!”
陈峰的心猛地一跳。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电报。电报的纸页皱巴巴的,墨迹晕开了几分,上面的字迹,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锐锋军孤军奋战,坚守鹰嘴隘月余,实属不易。然战局变幻,豫西防线已无坚守必要。着令锐锋军即刻突围,向湘西方向转移,不得延误。川渝主府总指挥部,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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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盯着电报上的“无坚守必要”五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月余的血战,数千战士的牺牲,换来的,就是一句“无坚守必要”?
他们在鹰嘴隘流的血,在战壕里咽的苦,在炮火中守的魂,难道就这么一文不值?
“放屁!”陈峰突然怒吼一声,将电报狠狠摔在地上。电报的纸页被风吹起,飘落在焦土上,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蝴蝶。
李卫国连忙捡起电报,看完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阵地里的战士们,被陈峰的怒吼惊醒。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战壕边缘的陈峰,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陈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悲凉。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电报,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突围?”陈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隘口下方的东瀛大军,“坂本龙马把隘口围得水泄不通,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坦克,我们拿什么突围?拿战士们的命去填吗?”
李卫国沉默了。他知道,陈峰说的是实话。坂本龙马的大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鹰嘴隘围得严严实实。
别说突围,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很难飞出去。
“司令,那……那我们怎么办?”通讯兵怯生生地问道,眼里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