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卢国,巴黎。
戴高乐机场的VIP通道,钱伟民在一群中方安保人员的簇拥下,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严肃而内敛。
看起来,就像一位前来参加国际学术会议的,德高望重的东方学者。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在他的口袋里,放着一个微型录音设备,和一个紧急报警器。
在他的眼镜框里,集成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实时将他看到的一切,传回数千公里外的成都。
而在他的脑子里,装着一份林凯和周毅他们花了整整三天,为他量身定做的……“剧本”。
他,钱伟民,一个搞了一辈子工程,最恨弄虚作假的老专家,现在,却要扮演一个他自己最瞧不起的角色——一个心怀怨念,满腹牢骚,随时可能被敌人策反的“内鬼”。
这对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钱总师,放轻松。”周毅走在他身边,低声提醒道,“您就当这是一场……技术交流。把您平时对我们,哦不,是对成都所那帮人的不满,说出来就行。”
钱伟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要不是林凯那个臭小子,用“国家大义”和“空天防御”那套说辞把他架了上去,打死他他也不会来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达索公司的人来了。”
周毅的眼神示意了一下。
只见不远处,一个金发碧眼,看起来彬彬有礼的中年男人,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男人的胸前,挂着达索公司的铭牌,职位是技术副总裁。
但周毅和钱伟民都从资料里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汉斯·施耐德,代号“心理学家”。
“钱教授!欢迎您来到巴黎!”
施耐德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钱伟民的手。
“我代表达索公司,对您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我拜读过您早年在《航空动力学》上发表的关于涡轮叶片的论文,那简直是……艺术品!”
钱伟民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来了。
剧本里的第一幕,开始了。
对方一上来,就精准地提到了他二十年前的一篇得意之作,并且用“艺术品”这种极高的评价,来满足他的虚荣心。
这糖衣炮弹,够甜。
按照剧本,他应该表现出一种“被认可”的欣慰,和一丝“怀才不遇”的矜持。
钱伟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学究式的口吻说道:“陈年旧作,不值一提。现在的年轻人,搞的东西,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看不懂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