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璎松了松手指,但马上又捏紧了,生怕月竹趁机走开,
“你就说个大概,不用太详细,就把右下角那个点位的思路告诉我。就一句话的事,耽误不了你扫地。”
月竹终于停下了手里的笤帚,直起身来看了周梓璎一眼。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平淡到极致的模样,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极淡的无奈——
那种被缠得没办法但又不好发作的无奈。
她说:
“奴婢下棋从不记谱。昨天怎么下的,下完就忘了。”
“你骗我。”
周梓璎不依不饶,
“父皇说过,你是过目不忘的,当年他跟你下一盘棋,隔了三个月你还能复盘出全部三百多手,一子不差。昨天才下的棋你怎么可能忘了。”
月竹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扫她的地。
周梓璎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腔调:
“月竹姐姐你想啊,你把棋谱给我,我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等我研究透了,回头再跟皇兄下棋的时候,杀他个百八十盘,退退他的锐气。你是不知道,他昨天赢了那一盘之后嘚瑟成什么样——”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逻辑不对,连忙改口,
“哦不对,昨天他也没赢,是你赢了。但他找到那一步的时候那个得意的劲儿,你是没看见,差点没从暖床上蹦起来。这种人就得治治,要不然他老觉得自己是棋仙转世。”
“百八十盘?”
院门方向传来一个声音,语调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冬天的冰碴子落在地上,又冷又脆,
“你想退谁的锐气?”
这句话就像一道定身咒,直接把周梓璎定在了原地。
他捏着月竹衣角的手指僵住了,嘴角那抹赖皮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来不及收,整个人像是一尊姿势滑稽的雕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一点一点地转过头,那动作僵硬得脖子上的骨节都仿佛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院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刚才口口声声说要杀个百八十盘的那位正主。
周梓瑜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袖口微微收拢,腰间系着墨色的丝绦,打扮得素净利落。
他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然后把手帕递给身后的虞子,紧接着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了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这个刚刚还在上蹿下跳、此刻却瞬间噤若寒蝉的亲弟弟。
他的眉梢微微挑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似笑非笑,那表情就像一只猫在低头看一只不小心从房梁上掉下来的老鼠。
算准了下朝和更衣的时间、又估算了从御书房到御花园脚程的溪儿,刚好就在这时从灶房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