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桅杆上的每一根绳索,都是水手们用手一下一下拉紧的。
没有仙法,没有神通,只有汗水,只有手艺,只有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经验。
相对于动辄如同空中城池一般的仙家宝船来说,这些宝船哪怕渺小如米粒,也有着凡人船匠们对于追求技艺至高追求的汗水。
叶洛就这么看着那艘大船,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船头上,站着几个人,穿着官袍,应该是南越国的使臣。
他们也在往这边看,有的人伸着脖子张望,有的人交头接耳,大概是在看神京城的模样。
有个年轻一些的使臣还抬手指了指岸边的建筑,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船身两侧,是一排排的船桨,整齐地划动着,像蜈蚣的脚一样,在水面上激起一片片水花。
划桨的姿势很统一,一起一落,一起一落,听着像是有人在喊号子。
船尾,有人在掌舵,那舵很大,要好几个人才能扳得动。
舵手站在船尾的平台上,双手扶着舵柄,身边还有两个人在帮忙,三个人配合着,慢慢调整着方向。
“准备吧。”
叶洛说,收回目光,转身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
“要来了。”
“啊!这这这!”
叶洛这一说,王砚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变了一变,一把拽住叶洛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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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左右看了看,确认旁边没有外人,才凑近了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又急又慌:
“叶兄,叶兄啊,你可曾学过这南越国语?户部官员没有来人,鸿胪寺这边也只有咱们四人,那这些南越国使臣怎么安顿?或者最起码也要上去问个好吧?总不能人家大老远来了,咱们连句客气话都说不上吧?”
他的眉毛拧成一团,额头上都急出了一层薄汗,两只手摊着,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叶洛被他这一拉还以为王砚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一听才摇头笑了笑,还揶揄道:
“嘿,王大人,我看你之前也会说些西域诸国语言,怎么到了南越就不会了呢?你当初在鸿胪寺可不是这么说的啊。难道是以后当了大官,不打算去那南直隶富庶之地就职?那边可经常要与南越人打交道的。你要是连句‘你好’都不会说,到时候怎么跟人家谈事情?”
他边说边拍了拍王砚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王砚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那不一样!西域话和南越话能一样吗?你让会说吐蕃话的人去听高丽话,他也听不懂啊!”
叶洛笑了笑,也不接话。
王砚在后面追了两步,嘴里还在念叨:
“叶兄,你别走啊,你到底会不会啊?你要是也不会,咱们得赶紧找个通译来,总不能到时候比划手指头吧?”
叶洛还是没有说话。
“叔叔,这就是神京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