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神夏神祝融一

虞朝的故事 李向者 1793 字 6个月前

更远处的密林里,一头长牙的罴正在追逐落单的少年。那罴足有丈高,皮毛像枯草般杂乱,獠牙上挂着凝固的血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少年的腿被藤蔓缠住,摔倒时蹭破了膝盖,血珠刚渗出来就被寒风冻成了冰晶。他回头望了一眼岩洞的方向,眼里的绝望比林间的夜雾还要浓,眼看就要被凶兽的巨爪拍碎头骨,岩洞里的人却只能捂着嘴发出绝望的呜咽,连呼救的勇气都没有——他们知道,出去也是白白送命。

夜幕降临时,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荒原。先民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有人把冻僵的手指塞进嘴里,却连咬动的力气都没有,指节早已冻得发紫,像枯树枝。有个刚出生的婴儿,被母亲裹在最厚的兽皮里,却还是发出微弱的啼哭,哭声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鼻翼微弱的翕动。母亲把婴儿贴在胸口,泪水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珠,挂在脸颊上,像串透明的锁链。

“他们需要火。”祝融的指尖燃起一小簇火苗。火苗在他掌心跳跃,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凝成游鱼,映出他眼底的不忍。先天火精的灵识告诉他,这团能暖身、能烹食、能驱兽的东西,才是解救人间苦难的密钥。它能把生肉变得香软,能把寒夜烘得温暖,能把凶兽的凶光逼退,能让那些蜷缩的身影挺直腰杆。

他转身回到光明宫,取来一块“燧石”——那是盘古开天时,被斧光劈开的第一块石头,石心藏着永不熄灭的火种。又摘了几片照冥草的叶子,叶子里的火光能引动燧石的灵力。他把这些东西裹在赤鳞氅衣里,那氅衣仿佛有生命般,自动收紧边缘,不让一丝暖意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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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祝融踏着一道赤虹降临姜水之畔。赤虹从昆仑之巅一直铺到荒原,像条燃烧的彩带,把沿途的云层都染成了金红色。他落在河滩上时,周身的火光把鹅卵石都烤得发烫,发出“滋滋”的轻响,惊得水边饮水的麋鹿四散奔逃,蹄子踏起的水花落在火虹上,瞬间化作白雾,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岩洞里的先民先是看见天边裂开道红缝,接着就闻到一股灼热的气息,那气息不同于夏日的闷热,带着一种明亮的暖意,把洞壁的寒气都驱散了几分。等看清那个身披火焰的人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是火神!”有人尖叫着往岩洞深处钻,声音里的恐惧比见了凶兽还要甚,“听说天上的神会收走活人的魂魄,用火焰炼化!”

“是凶兽变的!”抱着孩子的妇人把脸埋进土里,指缝里漏出呜咽,“上次那头黑熊,也是浑身冒着热气冲过来的,快别出声,它就找不到我们了!”

只有一个老者拄着石杖,颤巍巍地从岩洞里走出来。他头发像枯草,纠结在一起,上面还沾着些泥土和草屑;脸上刻满皱纹,每一道都像是被寒风刻下的沟壑;左眼已经瞎了,眼眶深陷,据说是去年冬天守夜时,被冻坏的。但他的右眼很亮,像藏着一颗未被扑灭的火星,死死盯着祝融脚下那片没有被烧坏的青草——若真是恶神,哪会让火苗绕着草木走?哪会让赤虹落在河滩,而不是直接烧向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