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幻境试炼

炎阳看着头顶那张金红色火网。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最多十息之后,一只体型比同类大三倍的深渊生物会从黑色裂缝正中央挤出来。它的嘴不是横着裂开的,是竖着裂开的,裂口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喉咙,里面层层叠叠排了六排牙齿。它喷出的黑色光束会穿透冰焰龙雀的胸膛。因为在真实历史中,没有任何人来得及替龙雀挡住这一击——那时铁脊关城墙上所有能飞的神只都在别的防线,玥女神在基石上签名签到手抖,裂空猿扛着三块基石从城门洞里往上冲但来不及。冰焰龙雀在那一击下胸膛被贯穿,坠落到弯沟底部,尾羽献祭。历史没有如果。但试炼就是如果。炎阳现在站在这里,以薪火第五代守护者的身份,以冰焰龙雀法则烙印持有者的身份,以凤鸣诀第三层瓶颈只差最后一成即可突破的五十一级魂王预备役的身份——他要在这个“如果”里做一件事。用自己的火焰挡住那一击。

十息到了。紫天中央那道黑色裂缝忽然剧烈扩张——不是被外力撕裂,是从裂缝内部有什么极庞大的东西正在往外挤。裂缝边缘的法则隔层被挤得发出一连串极刺耳的刮擦声,那是法则结构崩裂的声音。然后那只竖嘴深渊生物挤了出来。它体型是同类三倍大,体长超过十丈,在裂缝出口处略停了一瞬。那一瞬它竖嘴里的六排牙齿全部张开,每颗牙齿根部都亮起一团暗紫色的法则光晕——那是深渊法则蓄能的前兆。炎阳没有等它蓄满。他右手往上一扬,眉心火焰树苗五片叶子同时亮起。第一分身小炎、第二分身小雀、第三分身小流、第四分身小烬、第五分身循烬、第六分身小玥——六个火焰分身在不到半息之内全部展开。不是依次释放,是在他念动之间同时释放。合之道——让六个火焰分身共存而不排斥,并能在合一状态下战斗。他在壁垒战后一直把合之道作为日常训练的重中之重,此刻在幻境试炼的巨大压力下,合之道第一次被推到了实战极限。

六个分身在城墙上方一字排开。小炎在最左,手持《火焰真经》抄本,全身金红色火焰稳定如盾。小雀在左二,火凤形态翼展完全打开,深红色火焰在翅尖形成两道极长的火焰刀锋。小流在中左,无固定形态,此刻化作一张流动的火焰滑梯从城墙垛口延伸向上,为其他分身提供机动通道。小烬在中右,盘绕在炎阳右臂上,深红色小型火龙身躯每一片鳞片都在发光。循烬在右二,暗红色人形轮廓比壁垒战时高了将近半寸,四肢细长柔韧,双手正在画圆——开口圆指向竖嘴深渊生物,那是薪火连接方向。小玥在最右,素白火焰长袍在深渊侵蚀产生的冷风中纹丝不动,右手火焰笔已经抬起,笔尖对准竖嘴深渊生物,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画一幅画面。画面内容是她预判的这道黑色光束的完整轨迹——从竖嘴蓄能到光束出膛,从出膛到穿过冰焰龙雀胸膛,从穿胸到龙雀坠落。她把整条因果线画了出来,然后在画面正中央黑色光束穿过龙雀的那个位置上画了一道横。横的笔锋和玥女神蘸血和泥签名的笔锋一模一样。

炎阳看到了那道横。他右手往上一指,第四魂环紫光亮起,边缘那圈暗金色纹路同时激活——【火凤乱舞】释放。六个分身同时化为六道火焰流光,沿着小流铺好的火焰滑梯往上冲。冲的方向不是那只竖嘴深渊生物——是冰焰龙雀。六个分身冲到冰焰龙雀身前,在她左翼伤口正下方排成一个极规则的六角形。六角形中心是冰焰龙雀胸膛正中央——小玥预判画面中那道黑色光束即将穿透的位置。然后炎阳的本体也到了。他踩在小流转化的火焰滑梯末端,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与六个分身完成了合之道·全开。六道分身同时融入他体内,他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不是魂力等级的突破,是合之道合一形态下的极限增幅。金红色火焰从他体表每一寸皮肤往外涌,火焰中夹着六种不同的属性:小炎的信念、小雀的野性、小流的融合、小烬的余烬、循烬的代价、小玥的等待。六种属性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极厚极密的火焰屏障。不是【薪火世界·龙皇守护】——那是师父的神级第九魂技。这是炎阳以魂王级别的魂力,用合之道为核心,将六个分身的全部火焰融合后自行创造的全新防御魂技。他给这道魂技取过一个名字,写在他《火焰真经》第四十七页的边角上——“龙雀护。”因为他创造这道魂技的灵感来自冰焰龙雀用尾羽火焰织成火网守护城墙。此刻他用这道因龙雀而创的魂技,站在龙雀身前。

竖嘴深渊生物的黑色光束出膛了。光束直径约三尺,纯黑色,光束表面翻滚着深渊法则特有的暗紫色纹路。出膛速度极快——从竖嘴到龙雀胸膛这段距离,光束只需要不到半息就能跨越。但炎阳的龙雀护已经在他身前三尺处完全展开。六属性火焰屏障在黑色光束撞上来的瞬间产生了极其剧烈的法则碰撞。深渊法则与薪火法则在碰撞面上互相湮灭——不是谁压倒谁,是双方的法则粒子在接触的瞬间同时消亡。碰撞面正中央的温度在一刹那飙升到了连炎阳自己都觉得烫的程度。他掌心的龙雀烙印在这个温度下忽然全部展开了——那只一直在睡的冰蓝色龙雀在掌心里睁开了眼睛。不是虚影睁眼——是烙印内部封存的三万一千年前冰焰龙雀本体的一缕神念,在感受到有人用因它而创的魂技站在它身前挡住同一道攻击时被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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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缕神念在激活的瞬间将一道极其精纯的煌焱龙炎血脉之力沿着炎阳掌心经脉一路往上送。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肩膀,从肩膀到心口,从心口到眉心火焰树苗。那棵三尺高的火焰树苗在这股血脉之力注入后忽然拔高了整整一寸。第五片叶芽在拔高的瞬间完全展开——不是之前那种半开不开的状态,是完完整整的第五片火焰叶子。叶片形状和龙雀尾羽一模一样。叶面上有一只冰蓝色龙雀正在展翅高飞。然后凤鸣诀第三层的瓶颈——那道卡了炎阳将近半年的关卡——在这片叶子展开的瞬间松了。不是裂开一条缝,是整道瓶颈被一股极柔极韧的力量从内部往外推,推得极稳极从容,没有任何粗暴的冲击感。就像一颗种子在土里吸饱了水,然后极安静极自然地把种壳撑开。瓶颈一松,炎阳体内的魂力运转速度骤然提升。五十级到五十一级的那道门槛在不到半息之内被魂力冲过。五十一级,魂王。不是刚入魂王门槛的五十级——是实打实的五十一级。

等级突破带来的魂力增幅自动注入了龙雀护。六属性火焰屏障在增幅下猛地往外扩张了半尺——半尺刚好。黑色光束的最前端在穿透六属性火焰屏障第五层时被彻底耗尽。耗尽的位置距离冰焰龙雀胸膛只差不到三寸。三寸。在真实历史中这道光束穿透了龙雀胸膛。在幻境试炼中它被炎阳的龙雀护挡在了三寸之外。黑色光束耗尽后残余的深渊法则碎片在空中散开,被龙雀护的金红色火焰一卷而入,当场净化。然后炎阳掌心的龙雀飞了出去。不是烙印飞了——是烙印内部那缕被激活的冰焰龙雀神念脱离了他的掌心,化为一道极亮的冰蓝色火焰流光,飞向那只还悬在空中的冰焰龙雀本体。本体在幻境中并不真实存在——它只是火焰叶子复刻的历史法则投影。但神念不是投影。神念是真实的。是薪火树用三千多片火焰叶子的法则力量,从虚海深处、从时间法则的夹缝中、从三万一千年前铁脊关上空那只冰焰龙雀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鸣叫中,收集回来的那一缕被时光冲散的意念残片。

此刻这道意念残片在本体投影面前停住。一只由冰蓝色火焰构成的龙雀,面对一只由历史法则复刻的龙雀投影。本体投影低头看着它。它仰头看着本体投影。然后本体投影轻轻低下头,用喙碰了一下火焰龙雀的头顶。那一碰极轻极轻。不是法则碰撞,不是神念融合。是一个母亲碰了一下孩子的头顶。在冰焰龙雀一族的习性中,成年龙雀用喙碰幼崽头顶只有一个意思——“做得很好。”火焰龙雀在那一碰之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它化作一道极细极柔的冰蓝色光带,缠着本体投影绕了三圈,停在本体左翼根部那个拳大的伤口上。光带渗入伤口。伤口边缘那些正在蔓延的深渊法则侵蚀痕迹在光带渗入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是被净化——是伤口内部残留的冰焰龙雀血脉被同源的神念激活后,从内部往外排异。黑色的深渊唾津被一滴一滴挤出来,挤出来的黑色液体在空中被火焰龙雀残留的冰蓝色火焰当场烧成虚无。伤口愈合了。不是完全愈合——那个拳大的洞还在,但边缘不再有黑色侵蚀痕迹,肌肉组织开始重新渗出血色。

本体投影低下头,看着自己左翼上正在愈合的伤口。然后它抬起头,看向炎阳。炎阳还保持着龙雀护展开的姿势,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六个分身正在从他体内逐一分离——合之道的极限时间到了。分离时每个分身都极其疲惫,小雀的火凤形态缩小了将近一半,小流的火焰滑梯已经维持不住形状开始往下淌,循烬双手画的圆也散了大半。但小玥的火焰笔还在画。她在画第七页——那一页的画面是炎阳展开龙雀护挡住黑色光束的瞬间。画面下方她注了一行字:“龙雀护。第六分身见证。炎阳第五魂环试炼。挡住就是收徒。”本体投影看了炎阳很久。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和它尾羽末端的冷光同色。那双眼睛在真实历史中直到砸在碎石上都没闭上。此刻在幻境中它看着炎阳,看了三息。然后它轻轻点了一下头。点头的同时它身后九根尾羽末端的金红色火焰同时脱离了羽毛本体——不是献祭,是赐予。九道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一颗极小的金红色光珠,光珠表面有冰蓝色螺旋纹路,和弯沟深处封印里那颗一模一样。光珠飞向炎阳,停在他右手掌心冰蓝色龙雀虚影的正上方。然后光珠自动融入了龙雀虚影内部。不是被吸收——是归位。这颗光珠是在弯沟深处就融入炎阳掌心的那颗。在真实历史中,它来自冰焰龙雀的尾羽献祭。在幻境试炼中,冰焰龙雀本体以这缕被薪火树收集回来的神念为媒介,重新赐予了这颗光珠一次。两次赐予是同一颗光珠,同一次心意。心意是——“你替我挡了那道攻击。我替你凝聚这道魂环。”

光珠归位的那一刻,炎阳右手掌心那只冰蓝色龙雀虚影忽然展开了全部翅膀。不再是半张——是完完全全展开。翼展从掌心一直延伸到指尖,冰蓝色羽毛每一片都清晰可见。然后龙雀开始旋转。不是自己旋转——是被一道正在形成的法则圆环带着旋转。圆环是冰蓝色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红色镶边。环的厚度约一寸,环面光滑如镜。镜面上倒映着炎阳掌心的火焰印记、火焰印记里的“归”字、弯沟边蒲公英花盘的倒影、以及远处练兵场上空薪火树虚影的三千多片火焰叶子。这就是炎阳的第五魂环。不是通过猎杀魂兽获得,不是通过魂灵契约,不是通过任何外力强行吸收——是通过薪火树的法则试炼,以一个魂王预备役的身份,在三万一千年前的幻境战场上,用自己因龙雀而创的魂技替龙雀挡住致命一击,从而获得了龙雀残存神念的认可。认可即契约。契约即魂环。魂环的颜色不是传统的紫、黑、红——是冰蓝色。冰蓝色魂环在斗罗大陆已知魂环色谱中从未出现过。因为它不是基于魂兽年限划分的魂环,而是基于法则烙印共鸣产生的全新魂环类型。它的品质对应万年以上——冰焰龙雀生前修为是三万年。三万年冰蓝色魂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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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环正式凝聚成型的那一刻,幻境开始消退。紫天、黑色裂缝、深渊生物、铁脊关城墙、城门洞上那块刚安上去的基石、玥女神在基石上签名的背影——所有画面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淡去。但冰焰龙雀本体没有淡去。它安静地悬停在正在消失的幻境中央,左翼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九根尾羽末端的金红色火焰重新燃起。它身后不再是紫天和深渊裂缝——是薪火树虚影的三千多片火焰叶子,是一片一片正在轻轻摇曳的暖橙色光芒。它恢复了。不是在真实的历史中恢复——是在薪火树的法则记忆中恢复。薪火树用三千多片火焰叶子的力量,将这只冰焰龙雀生前的最后一道神念从时光夹缝中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在幻境试炼中以法则投影的方式重现了它生命的最后时刻,并让一个十三岁的薪火传承者替它挡住了那道致命攻击。神念在试炼完成后没有消散——它被薪火树永久留在了树上。就在那片冰蓝色龙雀叶子里。以后只要薪火树还在,冰焰龙雀就还在。不是活着——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

幻境完全消散的那一刻,炎阳发现自己正站在弯沟边。不是幻境里铁脊关城门洞上方的城墙——是现实中弯沟边的湿土地面。他什么时候从光门里出来的?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掌心里那只冰蓝色龙雀正在轻轻扇动翅膀。不再是虚影——是一道极小的、由冰蓝色火焰构成的、活生生的龙雀。它站在他掌心生命线上,低头用喙梳理自己左翼边缘的羽毛。左翼根部有一道极细极淡的旧伤疤。伤疤不是黑色的——是浅粉色的新生组织。它梳理完羽毛之后把左翼收拢,右翅抬起,用翅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炎阳的食指指腹。那一碰和幻境中本体投影碰火焰龙雀头顶的力道一模一样。不是法则互动。是冰焰龙雀一族特有的方式,在表达——“看到了。”

炎阳低头看着掌心这只冰蓝色小龙雀,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他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把右手掌心轻轻贴在左胸口。心跳透过胸腔传到掌心时,那只小龙雀在他掌心里换了个姿势——把头埋到翅膀底下,右爪轻轻扣住他生命线上那道横贯掌心的掌纹。掌纹的另一端连着火焰印记里的“归”字。它爪子扣住掌纹的同时,“归”字最末一笔轻轻亮了一下。它睡了。不是之前那种等待被点燃的沉眠——是完成了心愿之后极安稳极放松的睡眠。尾羽垂在炎阳小指边缘,在黄昏最后一缕光中轻轻晃了一下。晃的弧度是笑。

弯沟边,白茸从头到尾没有动过。她在炎阳进入光门的那一刻就把冠毛网收缩到了最密状态——所有冠毛细丝全部绷紧,感知灵敏度拉到极限。她不知道光门内部正在发生什么,但她能感知到炎阳的生命体征始终稳定——心跳比平时快了三成,体温升高了一度半,魂力波动极其剧烈但从未跌破危险线。所以她没动。此刻炎阳从光门里出来,光门自动缩回那片冰蓝色龙雀叶子的形态,叶子飘回薪火树虚影。她站起来,把破碗放在石头上,走到炎阳面前。

“几级?”

“五十一。”炎阳摊开右手掌心让她看那只小龙雀。小龙雀还在睡,睡得很香,翅膀随着他的脉搏极轻极轻地一张一合。

“魂环?”

“冰蓝色。三万年。”炎阳说着把右手轻轻一翻,第五魂环自动从他掌心浮现出来,悬浮在他手掌上方三寸处。冰蓝色的光环在黄昏余光中安静地旋转,环面光滑如镜,边缘的金红色镶边极细极均匀。环的内部不是空心的——是填满的。填满它的不是任何魂力或法则,是那只冰焰龙雀生前的全部记忆。龙雀一族没有文字,它们用火焰记录记忆。这道魂环内部封存着那只冰焰龙雀三万一千年前从破壳到陨落的全部记忆火焰。每一簇火焰都是一个画面。最外面那簇是它破壳时第一眼看到的天空——不是紫天,是三万一千年前铁脊关上空真正的蓝天。最里面那簇是它刚才在幻境中被炎阳挡住黑色光束后,用喙碰了一下炎阳掌心龙雀的头顶。三万一千年的记忆,从蓝天到点头,从生到被救。完整地封存在这道冰蓝色魂环里。

白茸看着魂环内部那些微小的记忆火焰,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魂环边缘那道金红色镶边。指尖触到镶边的瞬间,她的第四魂环自动亮了一下——不是被激活,是共鸣。她的第四魂环属性是法则连接,而炎阳的第五魂环核心属性是法则契约——不是猎杀契约,不是主从契约,是互相认可的法则契约。连接与契约在法则层面是天然互补的。两道魂环在不到半寸的距离内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法则共振,共振频率不高不低,恰好让弯沟边那块石头上放着的两碗冷水和一包炒面渣轻轻震了一下。

“以后你的冠毛连接到哪里,”炎阳看着两道魂环之间那一小片共鸣产生的法则微光,“我的龙雀就能飞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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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茸收回手指,低头看着自己第四魂环上那些冠毛虚影。虚影每一根都在轻轻颤动,颤动的频率和炎阳第五魂环里那些记忆火焰摇曳的频率完全一致。她笑了一下。“那以后你掌心里这只龙雀有的忙了。我的冠毛网早晚要铺出铁脊关。”

“它不怕忙。”炎阳把手掌合上,第五魂环收回体内,“它三万一千年前一个人守了一段城墙。以后它有一整张网。”

练兵场上,晚饭的烙饼香已经从炊事班灶台飘到了飞升通道下方。程破山今天烙了满满三锅焦糖烙饼,锅铲敲在铁锅沿上的“叮叮”声比平时密了一倍。雪崩端着一筐新剥的蒜瓣从灶房门出来,正好撞见霍斩山从弯沟方向走过来。霍斩山肩上扛着一捆用完了的攀爬绳,手里拎着两盏矿灯,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硬邦邦的。但雪崩注意到他右拳还贴在左胸口——不是行叩心礼,是收功后忘了放下来。

“霍队,”雪崩把蒜瓣筐换了只手,“弯沟那边怎么样?”

霍斩山停下脚步,想了想。他不太会说话。他在铁脊关当了三十年兵,向上级汇报从来不超过三句话——“报告。敌军退了。”“报告。防线没破。”“报告。牺牲十七人。”此刻他要汇报的内容不是敌情不是防线不是牺牲,是一个十三岁的小魂师在弯沟边突破到了魂王、拿到了一道从没在斗罗大陆历史上出现过的冰蓝色魂环、掌心里住进了一只三万一千年前阵亡的冰焰龙雀。这些内容用三句话说不完。但他还是试了一下。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胸口那道替白茸挡刀留下的旧伤疤,说:“火。”然后又指向弯沟方向,“龙雀。”然后右拳在胸口轻轻叩了三下。“魂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