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扎了。”他说这四个字,语调平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说一件没那么重要的事情。
左桉柠整个人怔住了,她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了。
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做完了这个手术。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她都没有告诉。
左桉柠终于发出了声音:“你……什么时候?”
夏钦州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也不久,就在你上次……之后。”
左桉柠觉得鼻子一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一个人做决定”。
但这些话在她的喉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人灌了铅一样重,重到她的舌头推不动它们。
最后从她嘴里出来的,只有三个字:
“夏钦州……”她的声音在发抖。
夏钦州的手指从她的肩头移开,落在她的脸颊上。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下方轻轻蹭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她的眼睛里那些水终于兜不住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
“我不想再让你疼了。”
左桉柠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夏钦州看着她的眼泪,没有用任何语言去安慰她。他只是把她拢进了怀里,拢得很紧很紧。
他的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深灰色的床单上,落在两个人的影子上。
窗帘还在晃。
风还在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九月底的郡江,秋天的味道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