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生他的气,是气自己。
她以为她可以帮到他才来听的,谁能想到讲课的人居然是他。
她像一个做了功课却发现自己走错了考场的学生,所有的准备都变成了笑话。
她的笔记本翻开在第一页,右上角写着今天的日期,笔尖已经准备好了,脑子里已经清空了杂念,准备好接受新的知识、新的观点、新的思路。结果那个要给她传递知识的人,是她的丈夫。
左桉柠低下头,把笔记本上那个墨点用修正带盖住,白色的修正带在纸面上覆盖住那个蓝色的圆点,像是给一个小小的伤口贴上了一块创可贴。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用力,修正带在纸面上拉出一条不太直的白线。
夏钦州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秒。
扫过第一排,扫过第二排,扫过第三排。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上,那目光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短到教室里的其他人都不会注意到。
但左桉柠注意到了。
因为她一直在等他看她。
她等了很久,等的过程中从期待变成失落,从失落变成不满,从不满变成赌气。
她把头微微偏了一下,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一片黄叶正在从树枝上脱落,在风里打了一个旋,慢悠悠地往下落。
夏钦州收回目光,开口了:“各位同学,上午好。”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很清晰,带着一种他在谈判桌上才会有的精准和克制,但语调更平缓,更温和。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地产经济周期与资产配置策略,我是夏钦州。”
左桉柠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