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山区都有这样的问题,陡峭的高山困死了不知道多少孩子。”
“那溜索你们应该都看过吧?有胆子过去的没几个人。”
“我从前资助过的一个孩子,也是一个女孩,不管什么东西都会被家里人抢走拿给他们的宝贝儿子,就是旧了、烂了都不愿意给女孩。”
李芸有些焦急地说道:“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我们给那户人的男孩也买了同样的东西啊!”
他们知道在这种条件下,若是只给江招娣东西,她不仅守不住,恐怕还会因此挨打、挨骂。
只听两个孩子的名字就知道了,江招娣、江耀祖。
所以他们还特意给江耀祖也买了同样的东西……
林木看见李芸脸上的不解,只是淡淡说道:
“孩子越惨,就越能从你们手中要东西……”
李芸和林江海两人同时怔住了。
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原因,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跟着组织走的,那些孩子、家长都很有礼貌,也很感激他们。
接到资助的孩子,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也能看见对方穿得更好,面色更红润,精神也更加昂扬。
看着就很有成就感,也让他们觉得自己的付出是有意义的,是真真切切地在帮助一个孩子。
但是……
李芸和林江海看着穿得破破烂烂,瘦瘦小小的江招娣,冻的皲裂的双手和发红长冻疮的耳朵都在表现这个孩子的生活是过的有多不如意。
强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们该怎么办呢?
他们要怎么才能真正地帮到这个孩子呢?
林木拍了拍李芸和林江海肩膀,
“资金已经到位,建筑队也已经找好,最快三个月住宿楼就能建好。”
“红柿子小学冬天不会上课,江招娣也不需要用溜索来上学,起码不用担心她的安全。”
“等来年开春,她就可以住在学校了。”
林江海叹了一口气,握着李芸的手说道: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李芸帮着江招娣换上了一身保暖的衣服和鞋子,带上手套和帽子,看着江招娣再次用铁钩将自己挂在那溜索上,
李芸看着江招娣滑到河对岸,河流奔腾咆哮的声音让她头晕目眩。
在这一刻,她无比希望她在江招娣临走前教她的那些话,能有用。
起码在这个冬天,身上那身保暖的衣服不至于被抢下来穿在别人身上。
林木看见江招娣成功落地,背着大大的包裹走上那布满石头的山路。
说来,
江招娣的父母文秀和江德住会来林家闹死,还是因为他们意外打死了江招娣,
起初头两个月每个月的资助能按时打到他们的账户上,然后发现资助的钱忽然之间就没了。
两人立马就急了。
难道是那些人知道江招娣死了,所以就不资助他们了?
可是这怎么能行呢?!
他们不是还有一个儿子江耀祖吗?为什么要停止资助呢?
两人特意要来林江海的联系方式,然后艰难地找到了林家。
崩溃地发现林江海死了,李芸也不打算资助他们了,于是将林家打砸一通出了一口恶气。
林木见过的人太多了,很容易就弄明白了这两人的逻辑。
这让他对两人动手时,绝不会有片刻的犹豫。
*
林木和李芸、林江海两人分开后,重新返回到红柿子小学,然后用铁钩将自己挂住滑向河对面。
在溜索上面滑行的时候,河流奔流而过的声音和风声缠绕在一起,
在这上方的人,连呼吸都被河流的拍打声给控制了。
林木到河对岸时,难得的揉了揉耳朵,决定下次还是直接飞过来。
林木到江招娣家的时候,只有江耀祖和江母文秀在家,江招娣被打发去山上捡枯枝了。
文秀正在整理江招娣带回来的东西。
江招娣身上穿的那一套衣服、鞋子也被她以妨碍干活的名义脱下来了。
小主,
文秀的手摸着那粉红色的羽绒服,眼里是嫉妒和愤怒。
她从小到大没有去过外面,从前只有她男人江德住敢用溜索去外面。
那溜索年年摔死人,她走到附近腿都要软三分。
家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江德住带回来的,从这里到附近的镇上来回十多个小时,哪怕江德住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也扛不住带太多东西。
每次都是去换一些家庭必需品,就连他们一家人穿的衣服都是江德住买了土布,然后她缝制成衣服。
土布粗糙,颜色也沉默。
像这样鲜亮像花一样的衣服她从来没有过。
这衣服据说还是什么羽绒服,说是穿在身上特别方便保暖?
凭什么江招娣能穿这么好的衣服?!
在江招娣第一次带回这样的好衣服时,她是极为兴奋的。
因为江耀祖过年能穿一身好衣服了。
但是江德住和她说,江耀祖的衣服是那些资助江招娣的人特意给的,就是怕江招娣没衣服穿。
文秀还记得自己那时候听到这原因时的震惊和不满。
凭什么?
她儿子的衣服居然是因为江招娣这个赔钱货才有的?
她生了七个女儿才有的儿子!
凭什么是顺带的?!
就因为江招娣去上学了?
那要是去上学的是她的耀祖,这些衣服就应该给她的耀祖!!!
文秀有一瞬间甚至想让江招娣别去上学,让江耀祖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