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陆恒起身,把文稿递回,“多谢李老。”
李严接过,扔进药炉里。
火苗蹿起,纸瞬间成灰。
“走吧。”李严摆手,“记住,你只有一个月。”
回到陆府,已是子时。
张清辞还在等他,楚云裳、潘桃都睡了。
她坐在书房里,就着一盏灯,在算账册。
陆恒推门进来,张清辞抬头:“谈完了?”
“嗯。”
陆恒走到她身边,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问:“清辞,如果有一天,我们什么都没了,怎么办?”
张清辞放下笔,握住他的手:“那就从头再来。”
她手很暖。
陆恒笑了,拉着她往外走。
两人登上阁楼,推开门,寒风迎面而来。
杭州城在雪夜里静默着,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李老说,我们只有一个月。”陆恒轻声道。
张清辞靠在他肩上:“一个月,够了。”
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的,绵绵的。
陆恒望着远处金陵的方向,喃喃:“一刻都不得安宁。”
张清辞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雪越下越大,把整个杭州盖成一片白。
雪后初晴,西湖像一面磨光的镜子。
陆恒来老府中前院,推开严崇明小院的门时,老人正坐在石凳上煮茶。
红泥小炉炭火正旺,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石桌上摆着一盘残棋,黑白子纠缠,杀得难解难分。
“严老。”陆恒拱手。
严崇明没抬头,用竹夹夹起茶饼,在火上慢慢烤:“坐,茶快好了。”
陆恒坐下,看着老人有条不紊地烫杯、置茶、注水。
水是雪水,昨夜接的,澄澈透亮。
茶香随着水汽漫开,清清淡淡的。
“多谢严老这些时日坐镇杭州。”陆恒道,“若非您在,王修之那日…”
“不说这个。”严崇明打断,递过一杯茶,“尝尝。”
陆恒接过,抿了一口。
苦,然后是回甘。
“好茶。”
“茶是好茶,水是好水。”严崇明自己也喝了一口,“但煮茶的人若心不定,茶味就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