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立刻搂住他的脖子。
落地之后,他依旧牢牢圈着曦滢的腰,额头轻轻抵着她的,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酸涩与滚烫的动容,眼眶一点点泛红。
从前他们两口子对孩子是没什么执念或者期待的。
从机会成本出发,他们对孩子的需求也并不高。
平时工作这么忙,有限的业余时间二人世界多好啊。
欧阳懿享受和曦滢的的清净时光,朝夕相伴,二人三餐,无牵无挂,自在洒脱。
于他而言,孩子是锦上添花的附属,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他从未强求过血脉牵绊,只觉得只要两人相守白头,便已是人间圆满。
可去年那场远赴京城的外派、漫长又压抑的审查,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从容。
那数月的日子,他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四面皆是桎梏,前路一片迷茫,一言一行如履薄冰,连自保都艰难至极。
无数个孤寂清冷的深夜,他独自苦熬着无边的焦虑与惶恐,隔着遥遥山海,细细思量他与曦滢的过去和未来。
也是在那段至暗时刻,他才猛然惊醒,他和曦滢的相守太脆弱了,他们就像两只遥遥相望的风筝,仅靠一根纤细脆弱的风筝线紧紧牵连,世事无常、风雨难测,但凡有一场狂风骤雨,但凡命运再多一分刁难,这根单薄的丝线随时都会断裂,两人便会散落天涯,再无归期。
从前的安稳太过侥幸和脆弱了。
也正是那段困兽般的岁月,让他彻底渴求一份牢牢锁住的羁绊,渴求一份斩不断、拆不散的牵连。
而孩子就是这份最好的牵绊,是血肉相融的联结,是任凭风雨飘摇、世事跌宕,都再也拆不开的缘分。
欧阳懿再也绷不住情绪,滚烫的泪水猝不及防的滑落,砸在曦滢的肩头。
他素来体面矜贵,极少这般失态,此刻却嗷嗷大哭,嗓音哽咽沙哑,紧紧抱着曦滢,仿佛抱住了此生全部的圆满与归宿。
“媳妇儿……”他埋在她颈间,断断续续的低语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赤诚,“太好了,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