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威风凛凛的年大将军,竟落得远调杭州的下场,而自己苦心经营的恩宠,不过是帝王制衡权臣的水月镜花。
她忽然回想起皇贵妃在体顺堂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这深宫里的路,从来都不是单靠情爱能走通的,可惜你浸淫多年,却看不透。”
原来不是讽刺,而是对愚蠢的她的提点。
可笑自己自诩与皇帝伉俪情深,相伴十余载,竟从未真正看透这帝王心术。
宫里本就没有什么秘密,说是不准里通外朝,但实际上还不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只要有心,宫里的空气里都藏着情报,年家失去圣心,华妃也被禁足的消息很快暗地里传遍了六宫的长街。
昔日华妃势大,除了曦滢——可能还有尚未侍寝的庆常在,哪个没受过华妃无差别的攻击,多年饱受华妃压迫的妃嫔只觉得大快人心。
咸福宫的敬妃是第一个知道的,因为华妃几乎算是被拉扯着强行送回来的,闹腾的声音穿过长街,传入了咸福宫的宫墙。
她怜爱的看了看在自己身旁午睡的温宜,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小脸蛋,她们这对从华妃的搓磨里逃出来的半路母女,也算是等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了。
碎玉轩内,沉寂许久的甄嬛听闻消息,手中正在刺绣的银针 “噗” 地刺入指尖。
坐在她身旁的沈眉庄有些担忧的看向甄嬛,她知道在甄嬛这里华妃同她那是不死不休的死仇,若不是她指使年党的御史弹劾,甄嬛觉得自己此时定然是顺风顺水君恩深重,何至于龟缩碎玉轩小小的偏殿,家族离散,姐妹离心,君恩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