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家书寒霜

那个老东西!那个害死秀娥的罪魁祸首!那个现在只能像一摊烂泥一样苟延残喘的废物!竟然…竟然成了阻隔母亲前来照顾朗朗的理由?甚至…还要他为了照顾那个废物的拖累,去另娶他人?

一股狂暴的、压抑不住的戾气,如同沉寂的火山岩浆,在任峥胸中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与克制!

“嗬…”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握着信纸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如同虬龙!薄薄的信纸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瞬间被捏得皱缩变形!

砰!

一声闷响!任峥另一只拳头,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怒和无处宣泄的痛苦,狠狠砸在了坚硬的实木桌面上!厚重的桌面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桌面中央,以他的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木屑簌簌落下!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

门外的警卫员显然听到了动静,紧张地敲了敲门:“副旅长?您没事吧?”

“滚!”一声如同冰锥般刺骨、蕴含着狂暴怒火的低吼穿透门板!门外的警卫员吓得一个激灵,再不敢多问一句,脚步声迅速远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任峥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昏暗的光线中起伏。

他缓缓抬起头。阴影中,他的眼神锐利得如同淬了毒的寒刃,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冰冷的愤怒,还有一丝…被至亲之人无意间推向更孤独境地的、深沉的悲凉与无力。

母亲的信,字字句句透着无奈与两难。她心疼朗朗,却又被那个瘫痪在床、需要寸步不离照顾的丈夫(更是害死儿媳的凶手)死死拖住。她将希望寄托在儿子“再婚”上,却不知这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任峥的心上!

为了那个苟延残喘的老匹夫,牺牲朗朗应得的祖母之爱?为了所谓的“长久之计”,让他在妻子才走没多久,去迎娶一个陌生的女人?

绝无可能!

任峥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那狂暴的怒意和恨意,已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那封被捏得不成样子的家信,皱巴巴地摊开在布满裂纹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