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是最可怕的,” 艾米的声音突然低沉,她从口袋里掏出父亲的旧笔记本,翻开夹着老照片的一页 —— 上面是 1998 年基因增强失败的患儿,瘦弱的身体蜷缩在病床上,“可怕的是为了活下来,变成我们曾经最痛恨的样子。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拒绝参与‘优化基因项目’,才被方舟计划排挤的。”
林振华的喉结剧烈滚动,他想起父亲在非洲医疗站的日记里写过的话:“文明的进步,不是比谁跑得更快,是比谁走得更稳。” 他抬手示意全场安静,黄铜怀表从口袋滑落,在桌面上滚出清脆的声响,正好停在 “技术治理” 条款旁。
“我们先搁置基因编辑的争议,”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先谈技术共享 —— 老张,你说说民生领域的落地难点。”
老张放下搪瓷杯,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最后一公里’。零点能技术的图纸是共享了,但非洲的工匠看不懂量子电路图;‘晨曦’试剂的配方公开了,偏远地区连冷藏设备都没有。” 他调出肯尼亚的农业数据,绿色的玉米产量曲线在 “缺乏技术支持” 处骤然下降,“共享的不该只是图纸,还有技术培训和基础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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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突然举起手,他刚从地球赶来,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我老家的煤矿转岗培训中心就是例子,虽然有了零点能设备,可老工人们不会操作,只能闲置着。要是《宪章》能写‘技术培训配套义务’,就能避免很多浪费。”
施耐德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得不点头:“培训可以,但成本要分摊 —— 欧洲可以派工程师,发展中国家得出场地和人力。”
“这才像谈判的样子。” 林振华松了口气,刚要继续,量子通信屏突然弹出紧急消息:巴西的原始雨林里,暗影协议残余势力煽动当地居民破坏 “晨曦” 试剂投放点,燃烧的试剂桶黑烟滚滚,村民举着 “拒绝外来技术” 的标语,与联合国维和部队对峙。
画面里,玛利亚抱着星点,试图向村民解释试剂的作用,却被石块砸中肩膀,蓝绿色的鹦鹉羽毛散落一地。阿明哥护在她身前,手里举着玉米苗,大声喊:“这是能让你们的孩子健康长大的技术!不是阴谋!”
谈判室瞬间安静下来。施耐德的笑容僵在脸上,非洲代表团的老人眼圈红了,杰克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艾米的额间印记泛起柔和的光。
“你们看,” 林振华指着屏幕,声音带着沉重,“我们在这里争论特权的时候,暗影协议正在用‘技术威胁论’煽动仇恨;我们纠结基因编辑边界的时候,还有孩子因为得不到技术治疗而受苦。《宪章》不是用来划分利益的工具,是用来凝聚共识、对抗真正威胁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