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并非单纯的灰色气体,更像是液态的混沌,又似凝固的、混乱驳杂的天地灵气本身。
视线在这里完全失去意义,即使有“破妄道芒”在身前开路,金光也只能照亮身周不到两米的距离,更远处是翻滚蠕动的、仿佛有生命的浓稠黑暗。
每前进一步,都像是逆着万钧重水而行。无形的压力不仅作用于身体,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和修为。
体内的道宫之力消耗急剧加快,那淡金色的“破妄道芒”与周围灰雾的对抗,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稀薄。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规则”似乎与外界不同。空间感完全错乱,方向感彻底丧失。
李凝只能死死锁定前方那只淡金色的纸鹤——它此刻也失去了之前的灵动,翅膀的扇动变得缓慢而沉重,像在胶水中挣扎,但它依旧执着地、一点点地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牵引。
这一米的距离,在平时不过瞬息,在此刻却仿佛天堑。
时间感也变得模糊。一分钟?或许更久?李凝全部心神都用在维持道宫之力的稳定输出上。
丹田内,“元初宫”的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道宫之力被疯狂抽取,转化为“破妄道芒”。
她脸色越来越苍白,额角青筋隐现,汗水尚未渗出皮肤就被周围诡异的环境蒸发或吸收。经脉开始传来干涸般的刺痛,那是灵力即将枯竭的征兆。
纸鹤还在前方颤抖着引路,金光越来越弱,灰雾如贪婪的巨口,从四面八方合拢,挤压着最后的光明通道。
李凝甚至能“感觉”到灰雾中似乎有无数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在窥探,有模糊的低语在耳边呢喃,试图干扰她的心神。
“坚持…出口就在前面…悦悦还在等…” 她咬紧牙关,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那是过度催动修为、伤及元气的迹象。
道宫之力几近干涸,金光缩回到仅能包裹她身前一尺的范围,灰雾几乎贴上了她的面颊,那粘稠冰冷的触感令人窒息。
就在她感到意识都因灵力枯竭而开始恍惚的刹那——
“噗!”
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了一层坚韧的薄膜。
身前一尺处顽强闪烁的最后一点金光,连同那只快要飞不动的纸鹤,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熄灭,而是像从一个封闭的房间,突然进入了另一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