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目光如电,扫过瓮城内。
葛婴此刻已从最初的暴怒绝望中回过神来,看着突然出现的吴广,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嘶声喊道:“假王!冤枉!天大的冤枉!是赵戈他……”
他急于撇清,本能地想将脏水泼向赵戈。
“葛婴!你也闭嘴!”
吴广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硬生生截断了葛婴的话头。
不再理会城楼上脸色变幻不定的田、庄二人,也不去看急于辩白的葛婴,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虎目,越过混乱的人群,最终落在了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高举双手的赵戈身上。
赵戈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没有辩解,没有求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
赵戈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泓深潭,毫无波澜,却又深不见底。
那眼神里,有洞悉一切的冷静,对眼前这刀光剑影,尔虞我诈的了然,甚至……有棋手看到关键棋子落入预定位置的……了然与笃定。
他迎着吴广审视的目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的动作,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入吴广的心头!
吴广因长途奔袭和眼前乱局而紧绷的神经猛地一震!
葛婴的愚蠢莽撞,田臧庄贾的借机发难,陈胜的猜忌震怒……这一切的混乱和杀机之中,唯有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置身风暴之眼,冷静得可怕!
这个点头,是确认?是示弱?还是……更高层面的默契?
刹那间,无数念头在吴广心中翻滚。
九江大捷的细节,赵戈远超常人的洞察力,他与葛婴之间微妙的关系,陈郡内部日益尖锐的矛盾……还有此刻赵戈这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一股寒意夹杂着复杂情绪涌上吴广心头。